們不能停下。現在託這條大陸最長的河之福,他們才能趁機喘口氣。
艾吉這幾天一直沒什麼異樣,可是伊格爾始終忘不了他那時在陣地上砍殺敵人的神情。那樣的兇悍、那樣的殘忍,彷彿與自己所認識的那個艾吉完全是不同的兩個人。欣克爾在堤岸上觀察著對岸的情況,嘴裡還不時咕噥兩句,無非是抱怨工兵動作太快,害他們休息的時間越來越少之類的。伊格爾試著問道:
“欣克爾,你在這個營裡,呆了很久吧?”
“算是吧,其實我本來是陸軍的人,不過不知是哪個瞎了眼的,說我適合裝甲兵,於是就把我給調過來了。我來的時候,這兒連輛坦克都沒有呢,才剛剛組建,真是難看死了!”
最後那句,他指的是一個工兵跳入河中的姿勢太醜。伊格爾又問:
“那麼你跟艾吉很熟悉嗎?”
“沒錯,我比他來的還早吶。”欣克爾注視著橋樑的架設,又抱怨著:“怎麼這麼快,他們就不能慢一點嗎?我們的腳還酸著呢!”
“你知道他是哪兒的人嗎?他家裡還有些什麼人?”
欣克爾轉過頭,看著年輕的排長。這個老兵想了一想,說:
“這些您最好還是別搞清楚的好,因為我想准尉他肯定不喜歡有人打聽他的事兒。”
“可是,我看他的樣子,總有什麼心事。要是部下的心結沒法解開而影響到作戰,那可是大問題。”
聽到伊格爾這麼巧妙地繞著圈子來問話,欣克爾下意識地笑了笑,可那雙老成的眼睛裡,依然是嚴肅的。
“還是忘了那些吧,少尉。准尉他知道身為一個士兵要怎麼做,他不會亂來的。能夠有人這麼關心他,他會清楚的。”
欣克爾那麼說,顯然是不想透露有關艾吉的事情。不過這也更加證明伊格爾之前的看法是對的:那就是這個老兵的確瞭解艾吉的過去。伊格爾拿不準該不該再問下去,卻聽到身邊的欣克爾像是在自言自語地說:
“那孩子也是命不好啊……誰攤上他那樣的事,肯定早就瘋了……還是這樣就好,別提醒他以往的事,讓他早點忘了吧……”
伊格爾沒有吱聲,即使他知道對方這些話有可能是說給自己聽的。艾吉的過去到底是怎麼樣的呢?他對自己沒有家人沒有朋友似乎一點都不在乎,可是不知為什麼,每當看到這個戰友的身影,伊格爾總覺得他是個非常寂寞的人。
橋樑終於架好了,那麼坦克兵們來了精神,開動著自己的寶貝紛紛駛過河。在走向河岸的時候,伊格爾他們看到從重型坦克奇美拉上伸出頭來的米歇爾·卡洛,他也看到了對方,衝著他們一笑。
“能上來歇歇腳嗎?”
“來吧!”
艾吉坐在坦克上,拉著伊格爾也坐上來,他們排裡計程車兵有不少都坐在重型坦克上,浩浩蕩蕩地跟隨著部隊過河。有人唱起了坦克兵的軍歌,歌聲感染了周圍的人,其它一些坦克上計程車兵們也在跟著唱。
看著艾吉在隨著眾人輕輕地哼著那首威武的軍歌,伊格爾也覺得心裡彷彿被太陽照亮了似的,之前的陰雲都一掃而空了。對於年輕人來說,更適合他們的顏色不是暗沉的灰色,而是充滿希望與火熱的陽光之色。
這些男子漢們的歌聲飄蕩在路德尼亞的土地上,又有誰能知道,未來,他們的歌聲是不是會在整個路德尼亞上空響起,成為這兒的主調呢?
第十七章 罰(1)
“希策爾他怎麼樣了?傷勢有好轉嗎?”
在第一裝甲輕步營奉命南下之前,三連裡的救護兵舒爾茨到戰地醫院去了一趟。拿些必備的急救藥品的同時,也去看望了連裡那些躺在醫院裡的戰友。當現在四排的亨利希問起自己朋友的情況時,救護兵做了個無奈的表情,說:
“骨盆碎了,肺部被斷裂的肋骨刺中,所以他那個時候才這麼大口大口地吐血。醫生說,他也許永遠都不能走路了。”
“……主啊……”
亨利希把頭埋在雙手之中,難以置信地嘆息著。一旁的伊格爾聽了也不好受,這就意味著,希策爾今後都不能歸隊了。雖然從舒爾茨口中得知排裡其他幾個受傷計程車兵傷的並不嚴重,有望早日歸來,但想到希策爾的遭遇,他們的排長還是覺得無法釋懷。
弗裡茨拍拍亨利希的肩膀,把一個剛開啟的鯡魚罐頭遞給他。因為出發得太匆忙,所以他們連去探望隊友的時間也沒有。亨利希還把希策爾的一些物品悉心保留,沒想到現在卻沒法還給他了。在希策爾受傷之前,他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