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可笑。可是經過一段時間之後我們才明白,如果不這樣做,後果將會是多麼的可怕!正因為有許多人因此付出了生命的代價,我們才知道,原來學習如何保護自己,就和在戰場上如何有效地殺死更多的敵人,都是一樣非常重要的……當然,我們絕不會因此而變得懦弱,在我看來,那些經驗太過豐富的軍官和士兵,反而顯得有些縛手縛腳的,他們該不會是在害怕了吧……在那天以前,我甚至還一直這麼想……一次又一次的俯衝,一次又一次的掃射和投下如同魚卵般密密麻麻的炸彈,我甚至已經不記得自己有多少次是才從剛剛爆炸的坦克中離開,馬上就得滾進路邊的水溝裡,好躲避那些掃射和撲滅自己身上著火的地方。
當時我好不容易才抬起頭,看到的卻是路上許多弟兄一一倒下。這種情景我曾經看到過,那是我在家鄉唸書的時候,我們村子在勝利黨的幫助下,頭一次買到了所謂的‘農田好幫手’那種大型的自動化收割機。那時候這可是新鮮玩意兒,連我老爸都不會用,更別說是村子裡的其他人了。它活像一個巨型的平臺,迅速地在田地上向前移動著,在它經過的那些地方,後頭的稻穀全都被割得整整齊齊,而被它割下的稻穗則從那根大管子裡噴到田地的另一邊,那場面真是壯觀極了……現在,那一幕又再次重現我的眼前,只不過,收割機變成了敵人的轟炸機,被割倒失去了自己身體一部分的則是我的戰友,而那些噴灑了一路的則是他們的鮮血還有頭顱或是手腳或是內臟……真不知道該用怎樣的詞語才能形容當時的一切,我很羞愧,因為我那個時候居然像完全傻了眼似的,只會縮在水溝裡看著這一切……”
“不停地有裝滿彈藥與兵員的車輛被炸燬,它們爆炸時波及到了旁邊的人,自然增加了更多的傷亡……我真是不中用,為什麼會在那個時候完全呆住了呢?我只是覺得,那些好像都是些我不認識的人,但是當他們的身體或身體的某個部分滾落在離我不遠的地方時,我才不得不承認,自己所看到的確實是他們、那些我最熟悉不過的兄弟們……暫時還生存的人根本不能跑開躲起來,因為那樣你就不知道俯衝轟炸機上的機槍子彈會不會馬上落在你的頭上和身上。那條小路兩旁只有田地,連灌木叢也很少,更別說是樹林了,所以我們躲不了……田地的情況更加糟糕,那些炸彈落進土裡,肯定會掀起一陣陣‘泥雨’,就像瀑布一樣,它們有的時候甚至能把太陽的光芒都遮住了。”
第四卷 尤琛(下) 第二十四章 少年的地獄之路(3)
跟我一起跳出坦克的馬丁運氣不好,他看到敵人的飛那兒衝下去,本來想離開,可是剛一跑出來,子彈就直接命中了他的脖子——當時我甚至還意識不到這點——因為飛濺的速度實在太快了,血像一團霧氣一樣籠罩在他四周,甚至濺得身邊的我滿頭滿臉都是……人為什麼會有那樣多的鮮血啊,現在看起來,它、或是人的生命,都顯得毫無價值……馬丁像一棵被利斧砍倒的蘋果樹,一下子就栽倒在路上,但是他的死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包括我的……好多人都死了,好多人受傷沒法動彈,只倒能在路上直叫喚,可是就算是這樣,我們還是必須得前進,因為再這樣下去,情況只會越來越糟糕。(
“在那時候水溝附近又有一輛坦克被炸彈擊中了,不過裡面的人在炸彈來到之前,就先跳出來了。那一定是老兵,因為他們對於這種事兒非常有經驗,知道什麼時候躲避、什麼時候隱藏……他們以前總說我們在這方面太弱,奉勸我們不能漠視這方面的知識,我們還不止一次地在背後嘲笑他們的膽小怕事和畏縮,可是現在事實證明,他們才是對的……那是師長,他看上去臉和脖子都被煙燻黑了,不過總算沒有大礙。
他抱著的那個士兵只剩下半邊身子,左邊的胳臂和肩膀已經不知道往哪兒去了,還能看到裡面白色的骨頭和變得焦黑的肉……師長放下了那個士兵,一把將我揪了起來,‘你必須得走!給我站起來!’,他當時這樣命令著我。沒錯,已經不能再留在這兒了,不然的話就只有死路一條!在軍官們的指揮下,我們總算逃了過來,留下滿滿一路的屍體、爆炸的車輛和坦克、不再像路的路,還有如同河水般流淌的那些同伴們地鮮血……我真是沒用,簡直像個大傻瓜,當時要不是師長的出現將我拉出水溝,或許我也會像馬丁那樣,變成被他們留在身後的屍體……我永遠也不會忘記那條路,雖然我連它的名字也不知道……”
“來到安克亞之後,我們才總算能暫時喘一口氣,歇一歇,而上頭也總算有時間和有機會清算人數。還好,雖然有傷亡,不過並不算太多——他們是這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