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旭不再勉強她,見她滿臉通紅似個小姑娘。自從劉姨娘的事後,兩人關係有所緩和,不再是見面就吵個面紅耳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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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家是突然造訪的,關係再好也算是外男。除開老太太在正廳同他們一起吃飯食,沈氏她們坐在偏廳,兩間屋子想通用一方山水墨色屏風隔開。
宋旭和錢都尉高談闊論,笑語連連。沈氏吃飯安靜的多,秦蓁默默的挑了些愛吃的放在碗裡。宋思穎一碗飯,左挑右挑沒吃下幾口,豎著耳朵聽那邊的談話。可惜錢胤是個悶罐子,是寥寥回答老太太的幾句話。
“思穎,過幾日你同我回一趟外祖家,你年哥哥要過生辰了。”沈氏幽幽的開口,語氣卻是命令。“。。。。。。”宋思穎注意力還放在隔壁,沒聽見沈氏說了什麼。
“你年哥哥過了鄉試,現在是個童生,你要子琦和他多學著點。”沈氏見她發呆,輕輕敲了敲桌面。“你也是多學學蓁兒的穩重,不要見著人就歡歡喜喜的衝上去,你是武國公府的大小姐,要有貴女的作態。”
“我不去外祖家。”宋思穎聽得不耐煩,冷冷的說道。
“嗯?”沈氏放下碗筷,轉頭盯著她,“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去外祖家,孃親你想去你就去吧。爹爹剛剛回來我想多陪陪他。”宋思穎語氣生硬,不顧沈氏眼神凌厲。“孃親,我不喜年哥哥,你的算盤打錯了。”
秦蓁埋頭吃飯,努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面前的兩母女劍拔弩張。“你什麼意思?孩子的婚事由父母說了算,豈是你不願就能說不的!”
“不願就是不願!”宋思穎聲音揚高“你問問爹爹,他願不願讓我嫁給年哥哥!願不願意我嫁去沈家二房!”
突兀的聲音讓對面的熱鬧戛然而止,宋旭繞過來,臉色灰白盯著沈氏。後者心虛的低下頭,思穎的婚事只不過是她的想法,還沒來得及同宋旭商量。“你真的有此想法?”宋旭低沉著嗓音問?
沈氏不知怎麼回答,開口想辯解幾句,卻一字都說不出。宋旭心中猜了個大概,眼見得怒火中繞,拂袖離席。錢家父子見情況不對,吃的七七八八,放下碗筷起身告辭。
沈氏跟在宋旭身後,一前一後去了東院。宋思穎眼裡含著一泡淚,好不容易一家團圓又是爭吵開頭。
錢胤臨走前,朝丫鬟討了一方帕子,遞給宋思穎。“我記得你說的,一回京城就來找你,我守信了,你莫哭。”宋思穎不知錢胤是真傻還是假傻,苦笑不得,說了聲謝謝就趕忙回了東院。
一頓飯下來,只剩差點埋到地底的秦蓁和一頭霧水的老太太。相望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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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氏把陳婉音送走後難得起了個大早,喊上畫壁拿著幾本賬簿。喜滋滋的朝福壽閣走去,美名其曰給老太太請個早安。
嫁進武國公府這麼些年,陳氏給老太太請安的日子用手數的出來,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大嫂,我今個兒給您帶了點了安神茶,您老喝了定能睡個好覺。”老太太最近為了沈氏和宋旭冷戰的事傷神,確是好些天睡得不好。
“多謝弟妹費心,你今日來是專程來送茶的?”老太太眯眼,陳氏乾笑一聲“真是什麼都逃不過大嫂的眼,我今日來訪是還有一事相告。”她讓畫壁遞上賬簿。
“世禧堂今年嫁出兩個女孩兒,我盤算著院子裡的房裡空的多了,不如改了擴大點給昊兒明兒備著以後用。”陳氏娓娓道來,“咱們府裡是琳琅在管家,動土這樣的大事肯定要同商量,我雖這些年也看點鋪子裡的賬本,但定不如她裡手。”
“昨個我去東院找她,她有事去庫房一趟,我就在屋內候著,無意間翻看到近幾月的賬目。”陳氏示意老太太翻開後幾頁,“我看賬目的時間不長,不知是不是我看差了,總覺著有些對不上。”陳氏睜大眼睛一副無辜狀。
這般重要的東西,沈氏怎麼會隨手放在桌上。她埋在大房多年棋子,趁最近沈氏與宋旭不和才偷摸拿到一份。她覺著是個好機會,不做停留馬不停蹄的送給老太太過目。
“就好比芳苓出嫁那項,待客的明明是自家做的糕點,賬目上寫的確是聚福齋的,這兩者就差了三十幾兩銀子。還有別的地方都有些許出入,或許是我記不清了,琳琅一向公允又怎麼會做這樣的事?”陳氏煽風點火。
老太太看賬簿的臉色暗下來,這是一份還未來得及處理的暗賬,與平日她偶爾翻看的明賬差別巨大。偏偏又確是沈氏的字跡,老太太放下賬目“婉柔我已知此事,定會給你給滿意的答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