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驛站上,誰又管他守不守喪。有的人聽都沒聽說過文章侯府,何況是他家的喪事,更是沒數。
接來他的三叔,也是樂不思蜀,說這裡比在京裡好得多。
更別說月月額外進項韓世拓不少拿,也分給三叔。又有寶珠怕他沒錢用就生出貪心,不斷給他寄一百兩銀子。他要是離開這裡,上哪兒還去找這樣的好地方。
第二個心思,韓世拓漲紅臉。有人照顧他還當不好這差使,他以後還能做人嗎?就是京中浪蕩子們,只怕也要瞧不起自己。
他不是能寒窗下苦立志的人,也不是心思高尚能捨肉喂鷹的人,但再沒有底限的人,都是有底限的。韓世拓的底限就是,在這比在家好,有臉面,有人奉承。一旦丟了,他頭一個先看不起自己。
這還算是人嗎?有親戚照顧著還當不好差,這真的廢的沒藥救。
來自自己的鄙視,一般很見效。
定定心神,韓世拓把信又看一遍。本著他不想離開這裡,他就更能理解袁訓寫信的心情。在理解袁訓的心情上,韓世拓對丟失新制刀劍的人怒火滿腔。
是哪個混蛋連累我受猜疑,他要是敢站出來,一巴掌拍死他。
他這樣想,是他有底氣。在發常例財上面,就是沒有袁訓前一封信的提醒,韓世拓也小心。鹽黃豆蘿蔔米麵,分點兒錢也就算了,這東西損耗數目只要不大,沒法子查。
但刀劍銅鐵,以至於帳篷馬鞍等物,韓世拓都告誡手下人不要動,這些東西流出去,跟鹽、蘿蔔不一樣,一看就是軍需物資難以隱瞞。他們真的要動一點兒,韓世拓也能容許,但多了就不行。
這是他當花花紈絝時就知道的關竅,為官頭一條,輕易不擋別人財路,你只要不連累我就行。
因此雖然手下人也背後說過韓大人太謹慎,但韓大人聽到也裝聽不到,他心想我是誰?我有後臺你們怎麼不想想?我守好這一攤子就萬事皆好,不比你們想升職的沒盼頭,就只想著弄錢。
和陳留郡王府是拐彎的親戚,雖然陳留郡王親口對韓世拓承認過:“我是袁訓姐丈,”但韓世拓在任上沒過多炫耀,因為從外面的人來看,那是表姐丈。韓大人不肯多貪錢的原因,是在他為袁訓大肆請客以後,這就人人知曉,說他膽小的話也就少了許多,前來奉承的人多出許多。
正覺得日子要多好就有多好,後臺小袁來上這樣的一封信,韓世拓不由得放下信,就要去查帳本子。
帳本全在他手裡,腰間取出鑰匙開個鎖,抽屜裡取出來就得。但鑰匙才到手上,韓世拓認為自己過於著急。他自己敢對自己擔保,這事情與他無關,今天又是收家信的日子,何必沒怎麼樣,先把自己拘得心情陰沉。
不如先看四妹的信,先把心情調節過來再說。
這就取過袁訓來信的封皮,打算把信件原樣裝進去,到晚上夜靜無人,心思又清晰,再重新領略他的意思。
封皮握在手上,才發現裡面還有東西。韓世拓掏出來,入手不軟也不硬,是另一張紙。這張紙比信件小得多,上面寫著山西某寶號發出,還有個數額寫著:一百兩。
兩步外的舊木書櫃上漆色平整,又映出韓世拓的微紅面龐。他才剛一驚,這又一喜,激得他面頰紅紅的,好似吃醉了酒。
對著銀票百感交集,這是恩威並用是不是?
是的!
韓世拓心頭閃過這兩個字以後,隨即出來的是另一番話。四妹夫不看重我的話,是不會這樣對我的。
他麵皮微動,心思萬千。想四妹夫身在戰場上,還能想到我用錢。他有這樣的情意,我難道就沒有約束自己的心腸?
把銀票帶著敬重,和信件一起放回信中。他不等著用這錢,還先收著,以後不時地看看,也給別人看看,只讓他們看銀票,也讓他們再羨慕一回。
這就來看寶珠的信,打算把信件全閱完,就去辦袁訓說的事情。
看完寶珠的信,韓世拓不用說呆若木雞。心頭電光火石般,他抓起蕭瞻峻的事再看。“噗!”他失神坐著癱軟上來,三封信,全是一個意思。
丟了刀劍,釀出命案,你趕快先查自己。
三個信件全擺在眼前,從這一封信瞍到另一封信上,再從另一封信上再瞍回來,可以得出一個結論,出大事了!
袁訓直接對他說出了命案。
寶珠循循,刀劍這樣的軍需,可是動不得的。如果以前有犯過,趕快的查出來才好。
蕭瞻峻的信本來是不想發給他,在二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