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吧,你跟著我。”天豹離開袁家的時候,加壽已記事情。在頭一天見到他時,就想起這是家裡的忠心家人,他愛標榜自己賊出身,是辛五孃的兒子。
不由得找了找辛五娘,獨臂的五娘披一身黑衣男裝,沒有上前來相認,但對兒子笑意連連。
張大學士又鬆一口氣,心裡標榜老夫眼神兒不錯,就說這個人是捕快是捕快,這會兒不方便詢問,等路上再問不遲。
這就猜到餘下的那一波川流不息的人也是袁訓安排,大學士應該接著問他們是什麼人,但想到一句話,張大學士先問道:“呃,”
叫侯爺不合適,叫……“你呀你,你讓我不要出來進去讓人見到,你這動靜可不小。”
袁訓微笑還沒有回話,那一波川流不息的人有一個回話:“張老大人,要不是我們盯著,來幾個可疑的人,早把您認出來。”
張大學士愕然回身:“恕老夫眼拙,你認得老夫,老夫我卻認不得你。”
鎮南老王呵呵笑了:“你怎會認得他們?這是我兒在西山大營的軍官。為咱們一行安全上路,他們早早就住在這裡。”
張大學士對自己額頭就是一巴掌:“老夫我笨了,”引起孩子們輕笑聲,把臉埋在舅舅懷裡的元皓也伸頭來看是什麼熱鬧。
萬大同把馬車趕過來,張大學士現在也知道為什麼他僱新馬車,而且刷了又刷。
袁訓招呼著太子:“請上馬車,夜裡涼快好趕路,白天咱們歇息避暑。”太子對加壽瞄瞄,加壽不可能眾目睽睽之下陪他在同一個馬車裡,笑彎眉眼兒做一個請的手勢,太子笑著隨萬大同到其中一輛旁邊。
他帶出來的人,有一個先進車裡檢查一遍,請太子進去,太子剛坐好,就伸出頭來尋找到萬大同,誇獎他道:“你經心。”
這車用香薰過,是太子最喜歡的香。
萬大同欠身的時候,袁訓請兩位老王上車,老王們要看夜景,袁訓又請張大學士進太子後面那一輛車裡,再來招呼孩子們:“上車睡了。”
寶珠從跟出京的車裡出來,和加壽一輛車,加壽得意的不行。胖兄弟一輛,稱心如意一輛,小六蘇似玉一輛,蕭戰一定和加福一輛,香姐兒落了單,眼巴巴的瞅瞅元皓,表弟收到她的眼光,一腦袋又頂到袁訓懷裡,對他惱怒:“不要元皓了是不是……”
袁訓捂住他嘴:“好好說,不要叫。”
元皓把他的手掙開,小聲了,但還是很生氣:“等我睡著了,就拋下我是不是?我不睡!”
氣呼呼的胖手指扣著袁訓腰帶,指甲幾乎掐到他肉裡。袁訓拿他沒有辦法,拍拍他:“你就睡這裡吧,就這樣睡。”元皓還是憤然:“不睡,睡著了就拋下來!”
蕭戰扮個鬼臉兒給岳父:“您別管他,”在元皓瞪過來時,表哥小王爺把臉扭開,對自己祖父道:“我和加福下半夜來換您。”梁山老王說聲好,蕭戰帶著加福逃也似的躲到車裡。
放上車簾,加福還是取笑他:“戰哥兒你這回徹底得罪了表弟。”蕭戰雙手護頭,做個怕怕的姿勢,悄笑道:“咱們趕緊睡,睡夢裡我只有你,你只有我,就沒有表弟的花貓臉兒。”
這車跟寶珠那年夏天往山西去一樣,車前車後全是竹簾。夜風因此肆意穿行車中,萬大同備下薄被。
蕭戰取一床,又取一個枕頭給加福,嗅一嗅也誇道:“岳父準備的真好,這不是你在家裡用的鋪蓋嗎。”帶著加福獨愛的香薰。
這裡沒有蕭戰家中的鋪蓋,但用加福的,蕭戰沒有不滿意的。岳父大人算了解小女婿,也肯給他這種體貼。
蕭戰自取一床被和枕頭睡下來。
這一趟出京準備充分,路上用的動用物品,再精簡也裝幾個馬車,又有奶媽丫頭等人,全從京裡一起動身,很容易讓人看出走遠道。萬大同就先出京,人和東西全先在這裡,又有幾輛車給隨行的人輪流歇息,看上去中等一個車隊。
張大學士在車裡瞄著,到此只有佩服侯爺安排謹慎,不管怎麼看,太子殿下今夜是受不到行路的委屈。見冷捕頭沒出來,大學士這會兒知趣,他不再問。
鎮南王的人同袁訓交接:“侯爺,這裡安全,沒發現可疑人等。按王爺吩咐,等您上路,我們還留下打量幾天。如發現大天餘孽往您處去,快馬送信給您。”
袁訓道聲辛苦,軍官們對老王爺小王爺辭行,小王爺怕讓丟下,不是哈哈笑聲看熱鬧,和跟舅舅吵架,一概不把胖腦袋離開舅舅身前片刻。軍官以為他睡著,無聲行個禮,重回集鎮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