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多了去,九叔的話是對的。”
“九叔對咱們說,商紂無道,伯夷叔齊天下稱賢,卻餓死山中。周文武王興,姜子牙垂釣江上一老叟,卻得拜重職。”
“九叔說,孔子周遊屢碰壁,唐用魏徵直諫人。”
兄弟兩個不知不覺的抱起膝蓋,回想起那一天的晚上,月明星亮,袁訓讓人叫他們到書房,備下一桌酒,叔侄共賞月,也算道別。
袁訓自出詔獄,兄弟們就怕袁訓教訓他們險些打了關安,一直惴惴不安。但在那個晚上,袁訓說的全是這樣的話。
差不多有抱負的人,在不同的君王朝代,是不同的結局。
雖然沒有明言他對皇帝的信任與感情,也沒有讓兄弟們什麼明哲保身,什麼熱血沸騰。什麼這做的不對,什麼那做的不該。但龍氏兄弟就此明瞭,孔子周遊屢碰壁,唐用魏徵直諫人。
言傳身教,不過如此。
龍氏兄弟折服,一夜之間盡皆成長那感覺。在袁訓離家後,家裡只有他們是男主人。不但學業武藝自覺,還把每天門戶安寧守的嚴謹。安老太太和袁夫人誇獎不已,陳留郡王妃也刮目相看,正式拿他們當成大人。
唯一“不長進的”,就是總想給祖父去個信,對他說九叔周遊全國去了,最後到山西把祖父接來京中。
這心思是個大人也會時時翻騰出來,但龍氏兄弟們卻當成對不住九叔的表示之一。
每當想到要寫信時,就把袁訓走以前的說話拿出來想想,把寫信回家的心思按壓下去。
“不能讓九叔失望,”龍顯邦笑容滿面。
“不能讓九叔失望。”龍顯昌也笑得白牙出來。
“睡吧,”兩兄弟不上夜,招呼一聲,翻身睡倒。
第二天一早,六兄弟演武場上碰面,因為不睡在一個房間,又交換一下忍住不寫信的話,帶笑訴苦說忍得可憐。
他們沒有想到的是,能幫他們做決定,或者聽他們傾訴的人這就到來。
中午放學,因家裡走了好些人,只要長輩們不進宮,每頓飯不錯過的陪安老太太和袁夫人用。
一進房門,就見到安老太太和袁夫人喜出望外:“快來見見他們是誰。”
兩個家人上前行禮。
六兄弟笑嚷:“肖三伯?肖四伯?你們幾時從老家過來?祖父怎麼能離開你們?”
兩個中年人,帶足風霜之感。不是這一次從山西遠來有的,是他們常年跟隨老國公征戰染就鬢角。
見公子們問,這二位笑道:“小爺們又長了個頭兒,越發的俊了。回小爺,舊年離鄉時,老國公爺說過親事只怕在京中成,小爺們忘記了不成?我等奉著六將軍七將軍、顯寧小爺、顯靖小爺,還有就是新人和小爺的岳家前來,船明天就到京外,六將軍七將軍讓我們先來拜見,並告知老姑奶奶和姑奶奶一聲。”
龍氏兄弟張大嘴:“啊?”他們就唸書習武去了,夜巡歸柳雲若管,有時候還為表弟們和小小柳率領的柳家打一架,把親事給拋到腦後。
摸著頭笑時,陳留郡王妃得信過來。郡王妃對養父有感情,對他的人也另眼相待。當下幫著問明人數,收拾房屋,直忙到明天傍晚,把新人住的地方安置清楚。
此時往京裡的河道上,龍六龍七和親家們在船頭指指點點:“看吶,京裡月掛柳梢頭都是安寧的。”
“天黑道上行人也不少,還有孩子?京裡繁華一看便知。安寧地面上就是好。”
從燒殺搶掠,一到天黑就鮮有人在城外走動的邊城來,從沒有進過京的人雖然路上見識過夜市熱鬧,也還是驚奇。
龍六止不住的笑容:“二哥三哥進過京,老四送書慧也進過京,老八哈哈,當國公不能隨意離開,該當的我們進京。”
龍七憧憬著他路上憧憬過無數回的:“咱們也可以見識一下王府的大門,六哥,你說這福王還真的是有點兒福,他是小弟的福氣不是?他蓋一大王府,自己沒受用多少,生生的歸了小弟。這事情他辦的,”
“不錯。”龍六截口笑道:“辦得好,不然小弟可怎麼住王府呢。”
左右兩個哼哈二將,曾進過京的謝老爺石老爺,因為龍大的兒子龍顯貴和龍五的兒子龍顯兆成親而進京。
龍顯貴和龍顯兆,比龍顯邦等人小。但龍六龍七進一回京不容易,和老國公商議,說請老侯出面,對親家說親事先成,圓房可以推後。
如果小夫妻願意圓房,也不是特殊例子,民間有的是,也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