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家子人,我總算看明白。”謝氏沒有責怪誰的意思,悠悠然地神氣:“就得有一個人出來,把大家往一處的攏。”對寶珠嫣然一笑:“弟妹,你出面這事做得對,我想來對你說,你要我做什麼,我全依著你。”
寶珠略帶詫異,狐疑地問:“誰又說出來不好聽的話,你就直接對我說,我不怕難聽話,也不會和她去計較。”
“誰敢說你?”謝氏反問的笑:“五弟妹病在床上,不能起來。四弟妹如今求你還來不及,別的弟妹們,你當她們真的埋怨你多管事情?她們也自想想,有事情怕還要求到你。”帶句取笑出來:“誰讓你的加壽,如今養在宮裡,是個大紅人兒。”
“這倒是。”寶珠煞有介事。
尋思一下,謝氏倒是求全的心思。寶珠也有傾訴的心腸。
略為思忖,寶珠柔聲道:“大嫂,你讓我安心,我也安安你的心。”謝氏眸子微張:“你說。”
“你看我這房子,有床有榻有幾有地面,簾子上繡少一針兒繡花,明眼人都能看出不協調,我們的家啊,就是這樣。”
寶珠嫣然:“舅母雖不管事,也算是個地面吧,哪怕她是個揉和各處往一處去的漿子呢,缺少不得。”
短短的開頭,謝氏早聽入了神。
“嫂嫂們呢,有的是那玲瓏玉瓶,有的是那富麗的座屏,有的是那威風的屏風。屏風能擋風,座屏是主人好品味,玉瓶又能賞玩,這房裡才完整一層。”
香爐裡香,嫋嫋伴著寶珠的話音。
“姨娘們,也許是個笨傢什吧,也許是個高几,也許是個描金箱子,已經在家裡的了,都缺少不得。又有孩子們,是那生機盎然,冬天吐香的梅花,到春天又是春花滿園,總是滿滿的,讓家裡不空落。”
“唔唔,”謝氏用力點著頭。
寶珠笑容親切:“現在要把玉瓶搬走,畫屏換地方,傢什挪動,哪有不驚不擔心的呢?”
“妹妹!”謝氏握住寶珠的手。
互望住笑,寶珠道:“但等到挪動完了,玉瓶也是有用的,屏風也是要的,還是離不開哪一個,都不錯。”
都不錯。
這正是謝氏夜裡還跑來的憂愁,讓寶珠一眼看穿。
這就不措詞,謝氏把心裡想的全倒出來:“你說,怎麼就全變了樣兒?去年爭東西,也罷了,以前就爭,不爭也不熱鬧,總是有人吃虧有人佔便宜,也罷了,這出這樣的大事,張三不管,王二退後,讓我寒心<;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我看著她們,一個一個全成了妖魔鬼怪,也只有你能鎮住那層皮,讓還恢復人模樣。弟妹,因此來見你。老四要扛,讓他扛吧,老五說通敵,通就通吧,不關五弟妹的事,五弟眼見得就是活著回來,也要倒大黴,但我們女人在宅院裡,與我們無關不是?”
謝氏是想到自身:“大公子在外面做什麼,我也不知道。有一天他也通敵去了,”打個寒噤:“家裡人也要這樣對我吧?”
攥住寶珠的手緊緊的,謝氏激動上來:“弟妹,你要長在山西才好,這裡不能沒有你,不能沒有。”
門簾子輕動,衛氏覷著眼睛偷看。放下簾子後,對跟隨其後的紅花沒好聲氣,偷聽到寶珠談話的衛氏道:“什麼國公夫人是漿子,照我說,奶奶才是那漿子,糊完了大的,糊小的,哪裡要她哪裡去,怎麼看這像在糊那府裡的鞋底子,是時候了,她該睡了。”
紅花肅然抗議:“媽媽,奶奶會生氣的。”
“為什麼氣?”衛氏自己才說過的話,自己轉眼就不記得。
紅花一本正經:“奶奶怎麼是糊那府裡的鞋底子,要糊,也是壽姐兒的。”衛氏愣住:“我是這樣說的嗎?”團團轉著,喃喃:“這話真不應該。”
紅花不放過她,跟著她轉著:“這話哪裡是您能說出來的,是您肚子裡的鬼說出來的。”衛氏失聲一笑,抬手去打紅花:“讓你打趣我。”
紅花一溜煙兒的跑開,在安全地方扮鬼臉兒,悄聲回道:“你以後得罪我,我就告訴奶奶去,奶奶能不管那府裡的事嗎?媽媽你倒是看看,那府裡還有個爺們在,有事情就夫人出面奶奶出面的,那府裡的人全是什麼的,沒有奶奶,嚇,日子可怎麼過?”
衛氏認為對,也就不追紅花,自己悄語:“早知道不回山西來,但不回來,孩子哪裡有,可見凡事兒有個道理,有了孩子,就要出些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