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書還想抵抗:“大天教與我有什麼關係?”
袁訓悠然:“像是與很多夫人女眷有關係?”
“關係”,從來是個隱晦詞。袁訓輕飄飄說出來,戶部尚書滿面漲紅:“你不要血口噴人。”
“或者說許多夫人去求過?知道很多隱私吧。”
戶部尚書有氣無力,把他面對皇帝時說的話拿出來:“耗費錢糧,難以管轄,枉惹國仇,邊城從此不寧。”
袁訓含笑,一一的回他:“邊城重鑄,通商更多,稅收更高。都是王土,說什麼難以管理?你不招惹國仇,別人就不打你了?”他露出狡黠:“有好幾個小國是和蘇赫曾勾結過,那是皇上吩咐軍中見到就取腦袋送到京裡來的人。”
戶部尚書倒抽一口涼氣:“你說,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件事情,你早就和你的親家,你的姐丈串通好,你在京裡為他們謀劃?”
袁訓輕聲而笑:“太后在這裡呢,您說話小心。”戶部尚書憋著氣,悶得太狠,這裡又沒有第三個人,一句氣話變成這滋味兒。
“算你狠,反正以後這天和地是你女兒家的,我犯不著當守財奴。”
袁訓錯愕過,隨即笑得要從椅子上摔下來:“這一句話也能說?”
尚書知道失言,但氣頂著硬是不後悔,僵著肩背木架子人似的白眼兒:“我這不讓你氣的!我在皇上面前抵死不答應。打仗的人不知道我的苦,你們動一分銀子,我就擔一分銀子的心。軍費開支巨大,我沒有一個晚上睡得好。如今獅子大張口,讓添一倍出來。你說的更輕巧,什麼加一萬發出去?打敗了,我彈劾你!”
袁訓拱手:“您消消氣,行,吃了敗仗,您只管彈劾我。”舉手相讓:“來,再吃一杯好酒,你還別說,福王這府第大而無當,我家二姑娘天天修整,嫌他過於奢費失了自然,但酒不含糊,真的是好。”
“我沒功夫吃!”戶部尚書揪起袁訓:“你跟我現在面聖,說你答應的,說你賄賂我。”
又是一個白眼兒出來:“反正你有太后,皇上不能把你怎麼樣。”
袁訓讓人取水漱口,和他並肩出門。
轎子經過刑部門外,戶部尚書對著大門狠狠一啐。那該死的姓林的,你倒是害我生出多少小腳讓人拿捏。把手指狠狠一捻,像是這樣就能把林允文捏死,他早死自己早安心。
戶部尚書的改口,讓反對的人頓失陣營。馬浦看出袁訓借這事情樹自己尚書威風,打贏了是他早有謀略,敗了是梁山王頂著,也是反對一派。
但林允文還活著,馬浦也讓袁訓“敲打”一番。馬浦無處出氣,把魏行叫來大罵一頓。魏行知道他心裡急,不和他計較,出門私下嘀咕:“你當我最近在忙什麼,不就是為他逃走。”
…。
“嘩啦”,冷水把林允文潑醒,讓他腳下多出一汪血水。刺激而帶來的清醒,讓對面站著的柳至再次清晰。
“說!你的同夥在哪裡。”公差們的逼問,林允文所問非所答:“第幾天?”
公差們皺眉,正要罵,柳至敏銳的捕捉到:“第三天!”林允文呲牙咧嘴吸一口氣:“成,今天他們在城外聚會,你們備車,無天老母保佑,送我去見他們。你們有功。”
在車裡林允文避開隨行公差眼光,對著車壁無聲慘笑一下。一直進牢獄就算是大難,沒想到這才是真正的難吧。
姓柳的好狠心,一天三過堂,每每到自己熬刑不過,他就讓人送自己回牢裡。養上半天又拖出去。這是按一天三頓飯來上刑。
手伸到大腿中間,子孫根還在。昨天那一回刑,林允文都以為自己要成太監。
身上是慘烈的痛,心上是慘烈的恨。大國師三個字從林允文昏沉的眸光前飄過,他懷裡已經沒有銅錢。
他在高臺上讓按倒,就再沒有見過跟隨數年的銅錢在哪裡。沒有銅錢他只能掐訣算,不是太準。算來算去,還是大國師。可自己的命眼前就要沒有,如果魏行沒有準備好的話。
現在沒有退路,抓進來的第三天,魏行會在城外佈置讓自己藉機逃走,聽天由命吧。
“到了!”冷冰冰話語把林允文驚醒。一個公差狠命一拽,把林允文帶到車外。
眨巴著眼,林允文數數跟來的人數。十個捕快,一個捕頭,還有柳大人,那和魯駙馬不對盤的人。
他迎風而立,天色半暮,似對蒼穹的一株青松。
林允文暗暗咬牙,等會兒我讓你變烤雞。手指車外小小村莊:“就是這裡,進去第七間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