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太盛,才致百姓之福為我說侵,那麼本宮在此,懇請蒼天以雷擊我,以日暉明示我,而勿擾我大覃的臣民。”
“露兒。”李永邦一個箭步上前,試圖喝止她,卻被身旁的蘇昀攔住,輕輕搖了搖頭。
上官露與李永邦對視,眼底似有流轉的光,那種不可一世,勝券在握,以及孤注一擲,讓他看呆了……
他永遠猜不出她的下一步,真的。這是在與天對抗,天何時放晴何時下雨她怎會知道,怎會因她而改變?若是持續暴曬,依舊無雨,豈不是坐實了皇后失德?李永邦心急如焚,而天上的太陽還是那樣燦爛,不知人間疾苦。
所有人屏息,上官露一一掃視他們,她相信,他們中的大部分人都是抱著看好戲的心態來看待自己,如果老天爺真的不給面子,不下雨,那她這個皇后毫無疑問就完了。但是她依舊我行我素,身後的奏樂激昂起來,每一個鼓點都打在李永邦心上,上官露驀地閉上眼,感受著風在臉上的輕拂,微微帶著溼潤和青草的香氣,不遠處的蜻蜓低飛,她再次向天道:“若非本宮失德,就請蒼天垂憐,普降甘霖。”
“本宮是生是死,全看蒼天旨意。”
言畢,一陣輕響自不遠處傳來,群臣開始輕微的騷動。
“是打雷嗎?”有人低聲問。
“沒聽清楚,再聽。”
一個個的側耳。
聲音越來越響,如同滾滾的車輪,自遙遠的天邊一路碾壓過來,撕碎了雲絮,扯裂了風,悶悶地聲音像是把天砸出一個碩大的口子。
“是雷,沒錯,是雷!”
上官露還保持一樣的姿勢,閉目昂頭向天——‘以雷擊我’這話是她說的,但要雷擊中她得多難啊……
半晌過去,和預想中的一樣,沒有閃電,沒有驚雷,只有悶悶地擂鼓聲,之後,豆大的雨點‘啪嗒’滴落到上官露的額頭上,她的唇角緩慢而得意的溢位一絲微笑。
“下雨啦——!下雨啦!”戶部侍郎激動的忘記了要跪,爬起來,抬頭看越來越暗的天,大喊:“蒼天有眼,皇后有德,下雨啦,天降甘霖啦!”
上官露慢慢睜開了眼,就見到一群大臣歡天喜地的在跟前蹦蹦跳跳,當然了,不乏有幾個蔫頭耷腦的,御史臺裡有幾個,欽天監裡有幾個,還有幾個零星的小官,她都看在眼裡。
那些人被她的美目一一掃過,心底不由一慌,也跟著其他人假裝高興的慶賀起來。
雨勢越來越大,漸作瓢潑,皇帝喊著儀仗快去給皇后罩上傘蓋。
皇后推辭道:“不必了,陛下。臣妾想在雨裡站一會兒。”
“那朕陪你。”李永邦不顧周圍人的阻攔,一頭鑽進雨裡,立到上官露身旁,一把將她摟到自己懷裡,含情脈脈的垂眸望住她道:“以後不要再做這種冒險的事。”頓了頓,緊緊握住她的手,道:“你身體不好,淋雨會著涼的。”
上官露難掩興奮的自他懷裡探出腦袋,‘唔’了一聲,道:“其實……還挺好玩的。”
李永邦無奈道:“你怎麼就確定今天一定會下雨呢?”
上官露道:“我又不是真的有神通,是神官告訴我的。”說著,‘嘻’咧嘴一笑,“立春,雨水,驚蟄。驚蟄前後本就多雨。神官說過——未過驚蟄先打雷,四十九天雲不開。這下你可以放心了,以後再也沒人拿旱災當幌子,要那孩子的命了。”
李永邦感覺到她的身體在他懷裡瑟瑟發抖,由衷道:“孩子固然無辜,可是朕很偏心,孩子的命和你比,還是你更重要一些。”
上官露抿了抿唇,抬頭道:“陛下,那孩子並非不祥,你知我也知,所以請您賜名‘明翔’,他與我有緣。”
“明祥?”李永邦道。
上官露搖頭:“是明翔。鳳鳴於岐翔於雍。”
李永邦一怔,古時候的雍州是周秦發祥之地,按今天來算,就是京城的所在地,中州。
皇后做那塊石碑的動機就是為了給裴氏的孩子取名明翔。
李永邦十分不解,她對裴氏的孩子可以這麼好,好到用自己的後位在搏,她對連翹的孩子也可以這麼好,好到把明宣都養到這麼大了。可是為什麼對自己的孩子這麼狠?李永邦的臉上閃過一絲顯而易見的痛楚,明翔……明翔是他曾經給他們的孩子,他們的嫡子起的名字,那個胎死腹中的孩子,不知如今魂魄在何方?
李永邦用手輕輕拭去她臉上的雨水,捧著她的臉,道:“上官露,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既然要把我推出去,又為什麼要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