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十三傍晚就要開始張羅做法事。
法事由三棚經組成。
一是僧,二是道,三是喇嘛。
每棚一次,領頭的都是僧、道、番之中的高人,各自祭出自家的鎮山法器,自薄暮時分起,圍繞著法壇行走。
其中僧和喇嘛有異曲同工之處,都是以超度先人和亡魂為主。
太皇太后年紀大了,身子孱弱,不宜出現在這種場合。因此太后領頭,跟著是帝、後,再是華妃、儀妃、謙妃,其餘按品階排列。
皇帝一個多月沒見著皇后,見了面,兩人各自站定,皇帝面無表情道:“皇后身子可好些了嗎?不再多歇一陣子就出來走動?”
上官露淡淡道:“多謝陛下關懷,臣妾一切安好。”
“說起來,這一個月裡可真是多虧了華妃和儀妃的幫忙。”
皇后做小月子,很多事情不能親力親為,除了免去妃嬪們的請安之外,自己作為一個‘不祥人’,也不敢踏足慈寧宮和永壽宮半步,一切皆有華妃和儀妃代勞。
儀妃負責來往奔走於慈寧宮和永壽宮之間,皇后小產的事瞞的再嚴實也不能做到滴水不漏,太皇太后自然還是知道了,不過憑著儀妃的一張嘴皮子,翻來覆去的愣是把老人家給繞暈了。再到太后那頭和稀泥,混的那叫一個如魚得水,左右逢源。
華妃乾的卻是力氣活。
因老祖宗規矩,除了過年大祭、四季祭、日月祭之外,還有常祭,即一年裡天天都有祭祀。
交泰殿的左邊是御茶膳房,右邊是御藥房,祭神的地點便選在永樂宮前的交泰殿。供奉的釋迦摩尼,觀世音菩薩以及關帝等等。
從早上寅正開始,卯正又一次,中間只隔了一個時辰,整個過程華妃必須一直看著,便不能休息,只有等上午的祭祀結束了,回重華宮用個小膳,榻上睡個回籠覺,還不夠一個時辰的,又要再起來,匆匆忙忙的趕赴交泰殿,監督未時和申時的祭祀。
連續一個月下來,華妃整個人瘦了一圈兒。
此刻皇后起了頭,華妃自然不能錯過表現的機會,總得讓陛下知道她這一個月的辛苦才好,結果儀妃又來搶陽鬥勝,先一步道:“能為主子娘娘分憂,是臣妾等的本分,不敢居功。”
華妃只有垂著頭,懨懨道:“妾身等不敢居功。”
皇帝敷衍的‘嗯’了一聲,說好,顯然沒有深究下去的*。
第74章 心有愧
宮裡只有七月十五這一天可以正大光明的焚化一些東西,但也僅限於主子。
萬佛寺的高僧唸完一輪經之後,皇后便讓逢春拿出一個小包袱,放到火爐前去燒了。
皇帝的手指一動,望了凝香一眼,凝香朝他點了點頭,皇帝心中立即泛起隱隱的痛,知道那是後殿裡原先做給小孩子的。他狀似無意的側過臉來打量上官露,火光薰染,太亮了反而讓她的臉在一片金黃中氳出一層陰影,籠罩在眼裡眉間,他看不真切。卻聽見太后陰陽怪氣的聲音驀地響起:“皇后還年輕,這些給小傢伙的東西以後總是用的上的,何必急於燒了,莫不是心中有愧吧?”
‘愧’與‘鬼’字,只差一點點,當著眾人的面說皇后心中有愧等於直接說她心裡有鬼。
然而讓太后沒轍的是,上官露竟還是不惱,反而接著她的話,道:“是有愧,身為母親,沒能保護好他便是一愧,有負於他託生一次來我腹中更是一愧,此番他重回底下,我也沒什麼可做的,無非是送他一程,將我待他的心意告於他知,不枉我與他數月的相伴相處。希望他來生能託個好去處。”
說的好像是她害的一樣!太后氣急敗壞的瞪著皇后,但皇后絲毫不為所動。
太后冷笑道:“皇后說的也對,皇后一向身子不大好,要當母親,只怕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吧!明宣留給皇后照看,豈不是加重了皇后的負擔?正如皇后之前所說,改天也請皇后把明宣帶來哀家的永壽宮,讓哀家與他好好親近親近。”
皇后嘴角往下一垂,默了一默道:“明宣那孩子懂事,如今在陛下那裡,由陛下親自教導,太后要看是理所當然的,與陛下說一聲便是。”
太后得意的笑,佔盡上風。
皇后只怔忡的看著金光沖天的焚燒爐。
跟著是道家,放焰口施食。
焰口是傳說中的地獄惡鬼,會噴火,永遠吃不飽。
道士們要做的是用法事把大鬼拘起來,宮裡有專門用面做的一個小圓脫落形狀的的斛食,整整齊齊的碼字在盤子上,唸經唸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