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隨之消失不見了。
但是在她鼓足勇氣重新睜開眼睛之前,耳畔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這裡的風景果然極好,可介意我跟你一塊兒看嗎?”
七寶情不自禁地睜開雙眼。
卻見他竟然在自己的身邊坐下了。那白雲般的衣衫近在咫尺,被風吹著便撩在自己的臉頰上,絲絲地癢癢。
七寶突然想起那天石琉在暖香樓裡絮絮善誘之時,唇邊上那股令人無法抵抗的甜意。
正在發怔,張制錦將目光收回,轉頭看她。
七寶做賊心虛般要閃避,卻又不肯如此示弱,便也直直地看著他:“誰、誰讓你坐在這裡的?”
張制錦道:“我坐在我夫人身邊,不成嗎?”
七寶聽到這句,不知從哪裡來了一股勁兒,忙從地上爬起來:“誰是你夫人呢?”
張制錦笑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七寶索性跳起來,指著他說道:“你別瞎說,再瞎說……我就喊人了。”
張制錦順勢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將她輕輕地一拽拉到自己的懷中,順勢抱住:“你要喊誰?”
他幾乎是貼著七寶耳垂說的,溼潤微暖的氣息撲上肌膚,令人情不自禁地戰慄。
七寶滿臉通紅,皺緊眉頭。
但張制錦看得出,她不再像是以前一樣那麼發自真心地懼怕自己,也不是跟以前一樣恭順的過了頭令他不適。
張制錦的心中迸出一點火花,這些日子他雖然不曾出現,但是石琉每天都會派人向他報知七寶的情形,以及同春……
所以他雖人不在,但幾乎七寶的一舉一動他都知道。
如今看七寶的反應,他的心不禁微微狂跳,似乎這許多日子的堅守終於看見光明。
“你、你放開我!”七寶咬牙。
張制錦太久沒有抱過她了,乍然之間暖玉溫香在懷中,竟叫他不忍釋手。
“別動,”張制錦皺皺眉道:“別動,前面有一條蛇。”
七寶聽見“蛇”,瞬間汗毛倒豎,她是見到蟲子都會嚇暈的人,聽見是蛇,果然僵立不動:“在、在哪裡?”
張制錦道:“就在你身後的草裡,你聽,沙沙沙的響聲……”
七寶發抖,喉嚨裡冒出一聲嗚咽,卻又怕叫嚷出來會驚到蛇,便忙緊緊地閉上雙唇。
她淚光盈盈地看著張制錦:“咱們、快逃……”
張制錦說道:“咱們?”
七寶呆了呆,改口道:“那你擋著它,我先走了。”
張制錦笑道:“這是什麼話,我在御前說‘結髮同枕蓆,黃泉共為友’,難道夫人你卻是‘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來時各自飛’嗎?”
七寶想回頭看那可怕的東西,卻又不敢,便說:“沒關係,不至於有毒的,你死不了,頂多是有點兒疼。”
“多謝夫人如此相信我。”張制錦仰頭一笑,把她抱著站起身來。
七寶驚撥出聲,忙抱住他的脖頸,這才敢回頭打量,卻見風吹草動,卻並沒有他口中所說的“蛇”。
就在此刻,苗盛挽著衣袖,卷著褲腳,手中提著用麻繩串著的一條鮮魚跑了來,猛然見到張制錦也在,嚇得忙止步。
下山的時候,張制錦一路把七寶抱在懷中,一直陪著她上了馬車。
苗盛跟同春等都不敢說話,苗盛默默地翻身騎馬,同春跟巧兒自卻了後面的馬車中。
馬車骨碌碌地往回而行,車中,張制錦抱著雙臂地打量對面的七寶。
七寶卻鼓著腮不看他。
張制錦笑道:“等回了莊子,就告訴老夫人一聲……隨我回別院吧。”
七寶這才叫道:“你在胡說什麼!別自作主張!”
張制錦道:“我在求夫人跟我回去呀。”
七寶臉頰泛紅,卻狠狠地瞪著張制錦:“誰是你的夫人,你這人……好不害臊,平白無故上來就亂認親。”
張制錦笑道:“我還沒親呢,怎麼就說我?”
七寶看著他閃爍的眼神,心頭慌張,竟不顧一切地叫道:“停車,救命,非禮!”
馬車停在苗家莊門口的時候,張制錦先行跳下車。
那邊兒苗盛因在路上聽見車內七寶大叫“非禮”,臉色不免異樣,偷偷地打量張侍郎,卻見他面色如常,除了嘴唇上似乎……
苗盛壯膽仔細看去,終於確信張制錦的嘴唇上不知何故竟然破了一處,此刻微微腫脹,帶一點未乾的血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