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起來,我如今年紀大了,很多聽不到看不到的。這院子裡人也雜亂了些。我就不管,只交給你們,別管她是誰,我只留幾個老實本分的,其他的,你們儘管去發落,也不用來問我。”紀老太太不用紀曉棠繼續說下去,馬上就介面應承。
“就是芍藥幾個,她們年紀也漸漸大了,留來留去留成仇,也憑你們發落吧,不用來問我了。”
“如此,我就讓管事的來替祖母操持吧。”紀曉棠就笑道。
紀曉棠讓管事的來裁撤她院子裡的人口,而絕口沒提紀二太太,紀老太太心中那一點點的芥蒂就此也完全沒了。
“第二件,咱們府裡前門還罷了,如意園后角門卻不太嚴謹,雖後面衚衕也都是咱們家的人,但終究人多雜亂,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混進什麼人來。……我生日那天,牡丹跟舅老太太一個丫頭說了一會話,就出了后角門,人都說她往菸袋衚衕去了……”
“老太太聽聽,這人的一張嘴有多厲害,倒不如平時嚴謹些,有了事,人就是想說,也沒得說嘴的。”
紀曉棠笑眯眯的。
紀老太太如何聽不出來紀曉棠話裡所指的是什麼。這件事,她心中有愧。然而,如果紀曉棠,或者紀二老爺他們明著來說,她就算是嘴上應承了,心裡也要落下一個難解的結。
紀二老爺是完全有理由、有底氣來跟她明說的。但是紀二老爺卻沒有。
紀曉棠這次來,當然不會是紀曉棠一個人的意思。
紀老太太心中一暖,愧疚更甚。
“你這孩子,這個時候還管什麼菸袋衚衕不菸袋衚衕的。就說我的話,讓人在那給我砌一道牆來。他那府裡頭,統共沒有個正經能管事的人,只知道吃喝穿戴,可見下面的人得有多亂。我也懶得去理會她,從今以後,只管斷了這條路就是了。”
紀老太太這話說的含糊,是斷了菸袋衚衕從后角門進紀家的路,還是要斷了與顧老舅一家來往的路呢。
紀曉棠心裡明白,紀老太太只怕無論如何不肯割捨顧老舅。故意這樣說,為的是安撫她們。
當下紀曉棠也不說破,也不去接紀老太太要砌牆的話。
真想要攔住顧老舅一家,又何必砌什麼牆。
“……有些是祖母送了過去,身契有在咱們這有不在咱們這的,跟咱們這的下人聯絡有親,頗有私弊,長此以往,就有禍端。”
“這個也只管交給你,你看怎樣方便就怎樣處置,都說是我的主意。”紀老太太在這一點上也很痛快。
“祖母也累了,我就先向祖母稟報這兩件事。”紀曉棠親手端了茶奉給紀老太太,“祖母最是通情達理,慈悲的老人家。從前我跟爹孃在任上,我娘就時常這樣告訴我,她怕她和爹爹孝順祖母不夠,要我多多孝順祖母。”
紀老太太接了茶,低頭慢慢喝著,就聽紀曉棠紀二太太長,紀二太太短的,句句都不離孝順的話。紀曉棠這樣一邊說,還一邊笑眯眯地看著紀老太太。
將整杯茶都喝進了肚子裡,紀老太太才慢慢地放下茶杯來。
“我還沒仔細問過你,你去府城住了這些天,你外祖父和外祖母可還都好?”紀老太太終於說道。
第一百七十四章 佈網
“外祖父外祖母身子還都康健,只是想念我娘和長生。”紀曉棠見紀老太太沒裝糊塗,暗暗點了點頭。
等紀曉棠從紀老太太的屋子裡離開,芍藥和木樨兩個就端了點心進來,和紀曉芸一起勸紀老太太多少吃一些。讓她們驚喜的事,紀老太太接連吃了幾塊點心,竟沒有再嘔吐,而且精神頭明顯恢復了一些。
紀曉棠出了紀老太太的院子,就往紀二太太的屋子裡來。
屋子裡除了紀二太太,紀二老爺和紀三老爺都在。
“老太太能吃東西,且不再吐了。”紀曉棠先就告訴大家道,“看樣子只要再修養兩天,就能恢復了。”
屋子裡的三個人就都鬆了一口氣。
“老太太還說,什麼時候外祖父和外祖母方便,要請外祖父和外祖母來家裡走走。娘和爹爹若是想去府城看望外祖父和外祖母,也只管自己安排就是。”紀曉棠又道。
紀二老爺就忙去看紀二太太。
紀老太太當年曾經發過誓,跟穆洪不共戴天。紀老太太的這個不共戴天,是說只要她還活著,就不許穆洪踏進紀家的大門,否則她就去死。而且,紀二老爺和紀二太太要是認穆洪,就是不認她。
依著紀老太太的脾氣,紀二老爺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