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韻他雖然惹不起,一個假傳聖旨的還惹不起麼?
“來人,去將那假傳聖旨的給本官壓出來!”這話他喊的極有氣勢。
有底氣是沒錯的,他篤定這會子絕對不可能會有聖旨到。
其一,傳旨人的聲音不對。
那聲音清脆軟糯分明是個女子,而且是個極其年輕的女子。你什麼時候聽說過皇上讓一個年輕的女子來傳過旨?
二來,地方也不對啊。
如果真有旨意過來,怎麼不該是從大堂正中走進來麼?從他的後堂突然喊了那麼一嗓子是什麼鬼?
這麼想著,京兆尹胸膛便挺的越發直了。驚堂木拍的啪啪響。
衙差們答應了一聲,雄赳赳氣昂昂轉去了後堂。
唐韻也半眯了眼眸,顯然對與眼前突然發生的變故也很有幾分好奇。這會子……哪裡來的聖旨呢?
“不必勞煩大人,奴婢自己出來便是。”
仍舊是那清脆軟糯的聲音,帶著與說話人年齡不相符合的幾分穩重。唐韻聽著便緩緩顰了眉頭,這個聲音怎麼聽起來有那麼幾分熟悉?
但,她絕對可以肯定,從前從沒有聽到過這樣充滿矛盾的聲音。她想的太過專注,以至於並沒有注意到宗政璃和宗政如茵驟然大變的面色。
首先退入大堂的是方才那幾個抓人的衙差,眼看著那些人一出來便紛紛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幾乎連頭都不敢抬。
唐韻便再度眯了眯眼,瞧這個意思,來的還真是個什麼了不得的大人物麼?莫非還真有聖旨不成?
環佩叮咚聲中,有女子宮靴踩踏出的特有的聲響。北齊遊牧民族出身,為了標榜自己的風儀。對於後宮女子的儀態要求相當嚴格,一言一行都有自己特有的標準。
從這女子走路的聲音中便可以聽得出,這人一定出自後宮,而且身份不低。會是誰呢?
“怎麼……。”
當後殿那人露出全貌的時候,唐韻整個人都驚呆了。
一貫冷靜如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美人,這個時候已經完全變了臉色。以至於激動中毫無意識的站了起來,自己卻半絲未覺。
“嫵……嫵兒!”她說。
那個人是蕭嫵,卻又不是蕭嫵。
那嬌媚無雙的面頰,還有眉梢眼角帶著的天然風流的韻致,不是蕭嫵是誰?
但……此刻的蕭嫵一張臉卻是緊緊繃著的,微微上揚的眼眸之中帶著迫人的冰寒。
唐韻一貫知道蕭嫵是美麗的,在蕭王府那一眾的姐妹當中,蕭嫵的美豔一向是拔尖的。
但彼時她年齡小,渾身上下都只有少女的嬌羞和溫柔,柔媚中更多的是純真。而如今,她已經成熟了,便如一朵花到了最好的時候,完全的盛放了開來。即便是靜靜的站在那裡不動,也能遠遠的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再加上如今她的神色冷峻中帶著淡淡的疏離,這樣冰山一般的美人越發能夠叫男人看的心尖裡都是癢癢的。
這個樣子卻絕對不是蕭嫵。
但,她不是蕭嫵是誰?
“聖旨到,眾位請接旨吧。”
女子的聲音極其的嬌媚,卻淡淡的冷冷的。唐韻這才注意到她的雙手是高高舉著的,雙手中恭恭敬敬託著的那明黃色的玩意,不是聖旨是什麼?
“噗通,噗通。”
此起彼伏的下跪聲音次第響了起來,下一刻便是山呼萬歲。蕭嫵只管站著半絲沒有動彈,居高臨下盯著跪倒了一地的人。眼底之中半絲波動也無。
這還是從前那個喜歡睜大了眼睛微微笑,每每說話就先開始臉紅,扯著她衣袖甜甜叫著大姐姐的可愛小姑娘麼?
唐韻眯了眯眼,知道這會子即便有再多疑問也不是說話的時候。
她迅速將衣襬一掀,傾身便要跪了下去。
“宣王妃身份貴重。”冷而媚的聲音陡然間響了起來:“皇上早已經賜了國師大人見架不跪,宣王妃是國師大人的愛妻自然也無需下跪。”
唐韻深深看了眼蕭嫵,粉潤的唇瓣勾了勾,聲音帶著些微的澀意:“多謝……。”
謝什麼卻沒有了,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稱呼此刻的蕭嫵。但她知道,蕭嫵說出方才那麼一番話出來,實際上還是顧念著她們往日的情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蕭嫵已經緩緩垂了眼眸,開啟了手中的聖旨:“六公主宗政如茵端莊賢淑,身負帝韻,乃是北齊之幸。自今日起,賜封宗政如茵為一品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