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不是尋常地方能夠及得上。她坐的這一根橫樑足夠的結實,比尋常人家的大梁粗了不是一點半點。
她眸光飛快掃過,身子便如魚一般橫著在橫樑上滑了過去。素白的手指在橫樑上某一處用力一排再一按,耳中便傳出噗一聲破響。那個聲音卻一點都不沉悶,這跟橫樑的這一處分明是空的。
她唇角的弧度便大了那麼幾分,緩緩將橫樑上的木頭給掀了起來,伸手取出個小盒子出來。
“小姐!”
唐韻的眸光才在手中暗紫色的盒子上瞧了一眼,尚來不及仔細打量盒子裡的東西。耳邊便聽到屋門咣噹一聲叫人給撞開了,白羽的身影立刻就捲了進來。
“有人來了。”
唐韻皺眉:“什麼人?”
她以為白日裡那一出之後,蕭廣安已經非常清楚自己對聽雨閣的獨佔欲。蕭王府裡再不會有人來,怎的……這麼快就有了客人?
“有些像蕭芷晴。”
唐韻沉吟了片刻:“那便……躲躲吧。”
她將盒子一把塞進懷裡,不過是眨了眨眼便再度回到了屋脊之上。
這麼一耽擱,蕭芷晴已經躡手躡腳的進了院子來。唐韻卻並沒有立刻離開,她心中實際上還是頗有些好奇的。這深更半夜的,蕭芷晴突然來了聽雨閣做什麼? 月光下的蕭芷晴仍舊仙子一般的美麗,冷月一般的高貴。可是,往日裡清澈的水一般的眼眸,怎麼都叫人瞧上去有那麼幾分猙獰。
更奇怪的是,她手中提著個小桶。桶呢!
她一個王府小姐,未來太子妃。出門沒有帶著丫鬟已經夠奇怪了,還親自提著個桶?
唐韻眸子一亮,蕭芷晴這儼然就是要去做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情呢。
夜色中,蕭芷晴盯著聽雨閣瞧了那麼半瞬,眼中的猙獰卻越來越甚,到了最後整張臉都給染上了扭曲。她果斷抬手,毫不猶豫將桶裡的東西潑了出去。
那一隻小桶並不大,很難想象裡頭居然能裝了那麼多的東西。幾乎是頃刻之間,四下裡便飄出了些叫人聞上去很不舒服的味道。
“小姐,是火油!”土魂沉聲開了口。
那女人……要幹什麼?
“恩。”唐韻只淡淡應了一聲,眼底染上了幾分沉重,眨也不眨盯著蕭芷晴。
“嚓。”
打火石碰撞的聲音,火摺子呼一聲點燃了。蕭芷晴一抖手,火摺子便如流星般劃過條弧線跌入到了黑暗中的某個角落。火光立刻叫囂著衝了起來,幾乎是頃刻之間便染紅了半個天幕。
“啊哈哈哈哈哈。”
火光不止映紅了天幕,也映紅了蕭芷晴猙獰的面頰,叫她的眸子瞧上去似乎帶著血色一般的鮮紅。天地間便響起她癲狂的一陣大笑。竟好似絲毫不擔心自己叫人發現。
唐韻眉心微動,清眸帶著幾分凝重盯著狀若瘋癲的蕭芷晴。
“我蕭芷晴得不到的東西,誰都別想得到。”她說。
“即便是毀了,也絕不會留給任何人!”
火舌蓽撥作響,似乎也叫她的癲狂給感染了,叫囂著要吞噬一切。遠遠的似乎起了一陣騷動。
這樣規模的一場大火根本不可能瞞住任何人,立刻就有巡夜的家丁瞧見了。腳步聲漸漸朝著聽雨閣過來了。
蕭芷晴冷冷哼了一聲,將手裡提著的小桶也給扔在了火海中轉身離開。她纖細的身軀立刻就消失了,只留下刺目的一片火光。
“我們……也走吧。”唐韻站起了身,風捲起她一角衣袂。
土魂眸光一動,帶著幾分疑惑:“不……救麼?”
“不必。”她緩緩抬起了頭來,火光中顯得那一雙眼眸別樣的明亮:“世間早已沒了蕭王府,便再也不該有聽雨閣。”
眼看著女子的身軀風一般蕩了出去,緊接著是頎長的湛藍身軀。土魂眨了眨眼,卻忍不住再度回頭看了眼已經完全被火舌吞噬的聽雨閣。
他有些想不明白,小姐千方百計將聽雨閣要了回來,該是對這地方感情極深。怎麼……如今眼睜睜看著它叫人一把火給燒了,居然全不動容?
再一轉眼,那兩人已經走的幾乎快要瞧不見了。他撇了撇嘴立刻跟了上去,正主都不著急,他急什麼呢。
唐韻並不是不在乎聽雨閣,只是在如今這樣的時候,她只能選擇離開。至於毀了聽雨閣這一筆賬,遲早有一天她會來討回來。
“大妹妹這是要去哪?”
眼看著再躍過了眼前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