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時整個身體壓著她,零距離的接觸讓兩顆心臟跳得飛快,卻也能讓她完完整整地看清楚他的容顏。
鶴翎般的睫羽根根纖長而分明,其上點染了些許碎光,又在雪色肌膚上投下旖旎暗影。
那一雙眸,猶如水墨勾勒,無論是輪廓還是色澤,全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恰到好處的涼,恰到好處的幽。
恍惚間,好似丹青聖手以天地為桌,白雪作卷,揮毫潑墨,淋漓勾畫,將這世間最沉也最貴的香墨用最飄逸灑脫的筆鋒勾勒出最讓人驚心動魄的傳世畫卷。
這一霎,彷彿世間種種,都已經不再重要,對上這樣一雙眼,這樣一張顏,任何人都甘願沉醉,永夢不醒。
這一霎,鳳息再看不見周圍任何人任何事,明亮的眼睛裡只有他那一雙清美的眸子。
這是一雙讓人看久了會從心跳到靈魂都在跳動的眼睛,其間蘊藏著大千世界,芸芸眾生相。
扶言之回過神來的時候,忽然覺得心緒紊亂得厲害,他似乎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一樣想要逃離,想要逃避,躲到無人的陰暗角落好好梳理一下自己的情緒。
清冷如他,多年來對世間事淡然處之,怎可能在這一刻亂了神?
一定是因為這兩日的計劃、因為鳳儀宮的那種東西讓自己內腹受了些許輕傷,否則……自己沉寂了十多年的幽潭心湖絕對不會因為一個人而泛起漣漪。
慢慢閉上眼睛,扶言之在心中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假象。
“扶言之,你找死是不是!”後面的鬱銀宸很快便跟了上來,手中佩劍凝寒如覆霜,毫不留情地抵在扶言之的後頸上。
扶言之的唇瓣還沒從鳳息的唇瓣上挪開,感覺到後頸傳來的輕微刺痛,他知道鬱銀宸這一次是動真格地想要殺了他。
“鬆開!”扶言之輕輕偏開頭,唇瓣擦著鳳息的臉頰而過,身子又是輕微一僵,不過他的聲音依舊低沉而平靜。
“師……師兄,你快鬆開先讓他起來。”鳳息被壓得喘不過氣,說話有些艱難。
鬱銀宸臉上的表情,有暴戾,有抓狂,有悲憤交加,更多的是嗜血和殺戮,琥珀琉璃眸內因為極具憤怒而充斥著血絲。
這樣的鬱銀宸,鳳息是第一次見到。
以往兩個人做任務的時候,無論遇到怎樣難對付的目標,他都是唇角一勾,爾後身影如鬼魅,總能找到對方的弱點下手,或許目標的腦袋和身子分離那個瞬間,他還能飄逸地完成擦手的動作。
然而此時此刻的鬱銀宸,仿若幽冥地獄爬出來的魔,如若沒有足夠的鮮血飼餵,則暴戾加劇。
這樣的他,讓鳳息覺得心驚。
“師兄……?”扶言之從她身上離開以後,鳳息雙手撐地勉強坐起來,試探性地朝著鬱銀宸輕喚一聲。
鬱銀宸手中的劍冷光幽幽,對鳳息的話仿若未聞,轉瞬間冷劍一揮,劍尖一團銀色光芒直直逼向扶言之,周圍草木劇烈搖晃,皆因這強勁的力道險些拔地而起,碎石亂飛。
扶言之眉稜微動,足尖點地,急急退讓。
鬱銀宸早就發瘋一般怒了,哪裡會輕易放過他,手腕翻轉,佩劍方向指天,他騰空而起,劍尖如同蛇信子一般直逼扶言之命門。
鳳息大驚,她怎麼也沒想到這麼個意外的接吻動作會讓鬱銀宸怒成這樣。
皺了皺眉,鳳息水袖一掃,一條錦綢從袖中揮出就要去擋鬱銀宸殺氣十足的劍。
鬱銀宸察覺到了鳳息的動作,一時心中疼痛,不覺便分了心。
正在這時,扶言之趁機落下身子,單腳輕盈落在鬱銀宸手中的劍刃上,趁著鬱銀宸分神的那一刻狠狠一踢。
鳳息的錦綢和扶言之的動作幾乎是一齊加註於鬱銀宸身上的,他本就分神,哪裡受得住這兩個絕頂高手的重擊,一時只覺得握住佩劍的那隻手臂麻木到毫無知覺。
佩劍哐噹一聲掉落在地上,鬱銀宸轟然倒在地上,嘴裡噴出一大口血霧。
“師兄——”鳳息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變故,急忙飛奔過來就要檢視鬱銀宸的傷勢。
鬱銀宸虛弱地推開她即將扣在他脈搏上的那隻手,睫毛抖動了兩下,認真看著她,聲音幾乎聽不清,“鳳息……你是不是對他……?”
“師兄你誤會了!”看著鬱銀宸煞白的臉,鳳息面色焦急,偏他又不讓她幫忙檢視傷勢。
鬱銀宸黯然垂下眸,剛才那個瞬間,師妹明明已經做出了選擇,如今不過是嘴上不承認罷?
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