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久感慨一聲後提著食盒進了大門並挑了一瓶凝脂露讓招桐送出去給千依。
千依的這一重人格與她本性不同,這重人格帶了很濃重的顏碩影子,溫和,體貼,也懂得分寸,說過不糾纏荀久亦能說到做到,接了招桐的玉露以後便微笑著離開了。
千依人格分裂的事,招桐分毫不知情。
回來以後,她滿臉驚奇地對荀久道:“姑娘,莫非奴婢眼花了?千依今天晚上怎麼這麼好,又是給您送飯又是眉開眼笑的,那天早上站在前廳哭的那股裝勁兒哪兒去了?”
荀久無所謂地笑笑,“許是到了季府,被嚴厲的家規給磨滅沒了。”
“這倒很有可能。”招桐點點頭,“老太爺向來軍法治家,千依這種性子要想在季府成功存活下來,少不得要吃一番苦。也難怪姑娘會讓奴婢去送玉露,她那半邊臉頰腫得可真高,若是不仔細瞧,根本就看不出來她原本的面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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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荀久睡得很不安穩,夢中全是殯宮底下墓穴的景象,她就站在那道石門面前,兩株青銅藍花楹像是有魔力一般不斷引導著她去推開石門。
荀久心跳得很快,她依稀記得那道石門後面的東西,連巴蠟蟲都感到恐懼。
她也很恐懼。
可是越恐懼越好奇,越好奇就越恐懼。
最終,好奇打敗了恐懼,她還是不由自主地推開了石門,推開的那一瞬,她緊緊閉著眼睛,待石門的聲音戛然而止之後才一點一點睜開,卻意外發現石門後是一方白玉臺,臺上有人盤腿而坐,銀紫色衣袂將白玉臺襯得華氣氤氳。
他微闔著眸,雙手擱在膝上,打坐姿勢極為端正。
他不睜開眼的時候,容顏極其安靜,是那種能讓人過眼不忘的驚豔,睫毛纖長,水墨勾勒一般,在白皙的面容上飛下兩片暗影,微帶著幾分神秘。
銀紫色寬袍大袖,輕衣風流,微露精緻鎖骨一抹,細長眼尾流曳,揚出幽魅弧度,魅到極致又邪到極致,卻不讓人覺得陰柔,反而平添了更為神秘的氣息。
鬱銀宸的邪魅狂狷與扶笙的高冷禁慾不同,這般半收半露的樣子更像是無聲的邀請。
荀久相信,無論任何女人看到這一幕都會心跳加速,小鹿亂撞,更有甚者恐會留下兩行鼻血。可她卻突然想起巴蠟蟲感受到鬱銀宸氣息時的驚恐反應。
幾乎是下意識地,荀久雙腳不自覺地便往後面退了兩步,她此時的心裡是顫抖加上稍微懼怕的。
鬱銀宸此人,太過邪魅了,他本就武功高深,再加上後天修習靈術,整個人更加深不可測,如今出現在這種地方,想必不會是巧合。
荀久準備逃。
這個時候,白玉臺上的鬱銀宸突然睜開眼,那雙魔魅的瞳眸緊緊鎖在她的後背上,聲音幽涼中帶了幾分輕懶。
“既然來了,哪有就走之理?”
荀久整個人僵住,不敢動彈半分,在他的靈力指引下被迫轉過身,卻驀然發現白玉臺上躺著一具女屍,女屍側躺,全是眼白的瞳眸正對著她,恐怖如斯。
……
“啊——”
荀久驚醒過來,這才驚覺一切都是夢。
夢醒後的她,全身是汗,已經浸溼了裡衣。
抬眼看了看天色,曙光才剛剛劃破夜的黑暗。
時辰還早。
這時,外面突然傳來敲門聲,隨後,招桐焦急的聲音便傳進來,“姑娘,您怎麼了?”
“哦,我沒事兒。”荀久輕輕撫了撫胸口,仍舊有些驚魂未定。
“真的沒事兒嗎?”招桐搓著凍僵的手,“奴婢方才聽到您大叫了一聲,是不是有刺客闖入?”
“沒有。”荀久心緒平復了些,“只是做了個噩夢而已。”
招桐稍稍放了心,又道:“姑娘且稍等一會兒,奴婢這就去給您準備安神茶,外面天兒冷,您就不必起來了,今日似乎也沒什麼事,姑娘可賴床多睡會兒。”
“好。”荀久應了聲重新躺下,卻再也沒有了睡意。
她很不明白,自己僅僅見過鬱銀宸兩面而已,怎麼會突然夢見他,而且場景還是在殯宮底下那麼陰森恐怖的地方?
可剛才的夢境又那樣真實,彷彿她親身經歷過一般。
難道……難道那天在石門後面的是鬱銀宸,巴蠟蟲正是因為感受到了他身上的靈力才會一直拼命往回逃的?
揉了揉額頭,荀久不準備再深入去想這個問題了,她對殯宮下面的墓穴,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