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美。
李之雁品了一盞茶,逗留了一炷香的工夫,正事也要緊著說:“賢妃娘娘,妹妹這次來是擔了謝德妃的差事,請娘娘一起去珠鏡殿做蒸糕的。”
琳琅猜到李之雁必定有事兒來,卻不知道她口中的蒸糕是何意。“蒸糕?”
李之雁淺淺一笑,“宮中的舊俗,都是眾姐妹逢著過年的喜慶圖個團圓一樂。賢妃娘娘若是身子方便,不妨於珠鏡殿中一聚。也不必真的親力親為做蒸糕,讓婢子們做了帶去一併蒸便可。”
琳琅莞然含笑,“這舊俗有意思,勞煩妹妹同謝德妃說一聲,本宮會去湊一湊熱鬧。”
李之雁微微一怔,原只想著若是不邀請賢妃於理不合,賢妃高冷素來不與人親近,必定是推卻拒絕,沒想到賢妃一反常態,謙和有禮,她立刻舒展笑意。“謝德妃若是知道賢妃娘娘同往,不知會高興成什麼樣子,那真是齊整和諧,一起祈願皇上的後宮祥和錦繡。”
李之雁一口璀璨妙詞,與她周旋入耳都是燦爛如花的好言好語,琳琅知道李之雁來自尚書令府中,原是與陸白羽有親,之後因著陸從白年少輕狂與尚書令之子發生衝突,致使尚書令公子有了損傷,兩家人就這麼不歡而散,退婚斷絕往來。
因著這層關係,琳琅對李之雁多了一層耐心,問道:“妹妹是尚書令之女,原本咱們李陸兩家該是親戚,雖然因著羽哥做了錯事,如今做不成親戚,但是妹妹在本宮這兒也不必客套。”
李之雁誠惶誠恐,臉色微變,“娘娘還記著這事兒,陸公子年少,哥哥也是暴脾氣,一言不合動手起來,也輪不上誰對誰錯。之後父親大怒,斷了姐姐與陸公子的姻緣,也是一時氣急,只怪咱們李家與陸府缺了一層沾親的福氣。”
琳琅聽她口吻拘謹,該是顧著她在後宮壓她一頭的身份,尚書令當年勃然大怒,至於李公子到底傷勢如何,她從未關心瞭解過,聽著李之雁的闡述,大抵也不過爾爾。只是尚書令從政出仕,自以為身份高於陸氏一屆富賈,當時兩府聯姻是陳其玫的父親宰相陳維烈牽的姻緣線,在世俗眼中陸府已經屬於高攀,陸白羽不僅不感恩戴德,還要狂妄自大,這婚事散了也罷。誰知現如今風水輪流轉,陸府一門雙傑,陸氏兄弟分列新科文武狀元,而琳琅身居賢妃,皇上唯一入眼入心的女子,她隨便吹一陣枕頭風,就能讓皇上把李氏一族連根拔起。
李之雁見琳琅臉色發白,怕是打擾太久,賢妃身子骨坐不住,知情識趣地退下了。到了晚上尉遲珩在太極殿處理完政務就來陪她用膳,琳琅這陣子胃口極好,但鄒佩衍卻給她的食譜圈定了細緻的範圍,過往愛吃的辛辣酸澀都不許沾染,這一胎茲事體大,況且母親身體百倍虛弱,若是引起脾胃的刺激,恐怕會牽一髮動全身,引發難以預測的不安。
琳琅看著一桌子清湯寡水的菜色,不是白煮,就是清蒸。鄒佩衍強調了,懷了身子的女子牙口不好,一旦牙疼便無法可解除,牙疼起來要命,連著腹中孩兒會一起跟著遭罪,故而連青菜都煮的特別老,失水過多,非要把青菜煮成老綠才肯上桌。
琳琅咬著筷子不知在何處停留,尉遲珩給她夾了一塊清蒸魚肚,“好歹吃些,你不吃,腹中的皇兒該餓壞了,仔細他踢你。”
琳琅托腮天真地看他,“夫君,我算是明白身為帝王,流連後宮不易了。猶如這一桌子菜色,倘若都是合心意的,那必然吃撐了,好似前幾任的君主,各個都是縱慾過度,荒廢朝政。可若是都不愛吃,那真是無處落筷,寂寞無助啊。”
尉遲珩撲哧一笑,以為她要談出什麼高深言論。“那你以為我愛吃什麼?”
琳琅粲然一笑,“您愛吃鹹菜咯,清清淡淡就著白飯吃也好,白粥也罷。反正就是一餐對付了,省事兒。”
尉遲珩捏著琳琅滑不留手的臉,“你這意思是,朕的賢妃是鹹菜咯。”
琳琅狡黠一笑,“那您想吃鹹菜麼?”
尉遲珩露出窩心微笑,眼中滿滿都是寵溺,他撫摸了琳琅的手,湊到琳琅耳邊膩歪道:“你知道的,我已經為你苦守寒窯乾熬六個月了,可別再這麼調戲我了。”
琳琅聞言,立刻招了招手,衝張希賢說道:“張大總管,讓御膳房上鹹菜,皇上欽點。”
農曆十二月二十日,天色通亮,白晃晃的好似能看到無限高遠的九重天,琳琅站在蓬萊殿高企的亭臺上,藻井的花紋在透亮的天色中顯得尤其明媚。靜如攙著她小心翼翼地拾級而下,逢著過年的喜氣,人也鬆散了些。“主子,您真去麼?”
琳琅扭頭看靜如道:“都應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