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大和營口兩地,不是還有六艘萬字級的炮艦嗎?”他問軍機處,“讓泰山號等艦一邊休整,一邊擔負起巡視海防的任務,讓萬字級的寒、暑、往、收、冬、藏號搭載士兵,東去日本。”
“皇上,征討日本固然重要,但旅大軍港是我大清關外之地第一軍港,若是隻留下幾艘殘破兵艦,臣恐有一時之憂啊。”
“那你說怎麼辦?海軍剛剛取得勝利,正要打鐵趁熱,一旦遷延良久,給日本人緩過氣來,到時候豈不又要多生枝節?”
“皇上教訓的是,”沈葆楨低頭答說,“臣的意思是說,不如等在日本關西地區作戰的海軍戰報傳回之後,再行決定下一步的行止?”
皇帝楞了一下,不懷好意的看著沈葆楨,“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再決定下一步行止?對日作戰。還有什麼要你我君臣再行商議,再做決定的?”
沈葆楨嚇了一跳,想不到他連這一點點小小的疏漏都不放過,“臣……臣是想說。啊!臣豈敢質疑君父,只是,綠營士兵奔赴日本作戰固然該當,但亦要……”他偷偷看看皇帝越來越yīn沉的臉sè,語不成句,嚇得一個勁的碰頭。
皇帝心中非常的不痛快。他知道,軍機處眾人心裡始終以為,在海戰取得勝利之後,就該坐定下來,和日本進行和平談判了。絲毫沒有半點的進取心!“傳旨左宗棠並朱洪章,讓他們給萬字六艦補充一切所需,等海軍艦隊回航到港之後。即刻命令士兵登艦東渡!”
”
君臣又說了幾句話,看著軍機處幾個人躬身退出殿閣,皇帝心中沒來由的一陣惱火:都是一群面目可憎的王八蛋!等找到機會,都把你們哄出軍機處去!看看誰還敢對朕的旨意陽奉yīn違?
起身走近暖閣,楊三兒和六福幾個看他神sè不愉,識趣的選擇了沉默,給驚羽使一個眼sè,nv子含笑上前數步。伺候他脫下靴子,盤膝坐好,“皇上。不是海軍打勝了嗎?看您的樣子,倒是不怎麼高興呢?”
“海軍是勝了,接下去的事情更多;要huā用的銀子也得提前準備出來,哎!沒有一件是容易辦的。”他微不可絕的嘆息一聲,低頭拿起眼鏡,在手中把玩片刻,不自覺的苦笑一下:自己也到了要用到huā鏡的時候了嗎?算一算,還不到五十歲嘛!偶爾夜來翻嬪妃的牌子。照例是能讓她們神魂顛倒的!
“皇上,幾位阿哥進來,給皇上請安了。”
“讓他們進來吧。”
mén外腳步聲響起,以大阿哥載澧為首,後面跟著載瀅、載澦、載沚、載湀一直到載泜。兄弟們到了寶座前,齊刷刷跪倒行禮。“給皇阿瑪請安。”
“都起來吧。”
兄弟幾個紛紛起身,載澧身為長兄,第一個賠笑說道,“兒子給皇阿瑪道喜。海軍在津輕海峽大敗東瀛海軍,長了我大清威風,更滅了小日本的銳氣。這都是皇阿瑪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的英明所至啊。”
載澧讀書不多,說出話來並不為皇帝所喜歡,但這番頌聖之言倒讓他心頭煩悶得以紓解,勉強笑了一下,“海軍艦艇已經漸次回航,各種封賞、撫卹之事也該cào辦起來了。三阿哥,四阿哥?”
“兒子在。”
“你們兩個一個在戶部,一個在兵部,這其中種種,都要認真的負起責任來,要是給朕知道,當年雲桂兩省報銷案再在京中上演的話,除了兩部堂官跑不掉,你們兩個也難逃罪責!”
“是,兒子敢不認真辦差,上疏廑憂?”
“二阿哥?你在總署任職,近來西洋各國於我大清戰敗日本,可有什麼議論嗎?”
“有的。”載瀅立刻答說,“兒子近來聽聞,京中各國公使衙mén紛紛傳言,中日海戰結束之後,即將開始和平談判,日本已經託請英美德法等國出面調停,日本天皇和內閣共議之後,願意答應中國一切條件,只要能夠停止戰爭。”
這個訊息讓皇帝有些驚訝,若是這四個國家真是答應為日本調停的話,朝廷中請求停戰的聲音只怕又要甚囂塵上了。到時候自己該怎麼辦?依舊不準嗎?和日本進行海上對決,西方各國在日本的利益不會受到很大的影響,而一旦登陸作戰,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這些外國商人,膽子最大也最小,受戰事影響,經濟利益一落千丈,到時候,會不會出現極壞的後果?
他沉思良久,忽然問道,“二阿哥,依你多年在總署任職所見,我大清若是一意將戰事進行到底的話,西方各國會不會就此出兵干預?”
“兒子想,即便如此,我大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