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嬪故意頑皮的一笑,“皇上恩賞奴才,”她說,“奴才卻不能不知進退。”
皇帝就喜歡她這樣的嬌媚顏色,“你果然靈透。”他繞桌而出,拉住了尤佳氏的手,“唔,好涼啊?是冷嗎?”
聽皇上關懷問切,佳嬪心中委屈,眼中含著一泡珠淚,依進他的懷抱,“皇上……”聲音中竟帶上了哭腔。
“怎麼了?”皇帝很是一愣,趕忙扶正了,低頭打量,“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有什麼不好的地方,和朕說?”
“沒有,沒有。”
“那為什麼哭啊?”
“皇上,奴才捨不得您,您別把奴才趕出去啵?”
皇帝心中好奇好笑,“這是從何說起?”他再一次把佳嬪拉了起來:“到底是怎麼了?”
禎妃和佳嬪白天交心,姐妹兩個談得很好,不合禎妃後來又說,“若是給宮中的老太妃知道了,怕就不是這樣能夠輕易饒過了啦”
佳嬪終於是小孩子,給禎妃的這一番話嚇到了,以為自己痴纏皇上,惹得老太妃生氣,要把自己給趕出宮去呢一來是心裡真正難捨;二來想及出宮之後前路茫茫,不知何處可去,連一日三餐都沒有仔細用過。
她支支吾吾,半哭半訴的說了一遍,最後說,“奴才捨不得皇上……。皇上,奴才有錯,您打也成,罵也成,只是不要把奴才趕出去,奴才……”說著話,她的身子矮了半截,“奴才捨不得皇上,不想離開皇上”
聽她說到一半,皇帝的臉色立刻就變得好笑起來,哄勸著把她抱進懷中,吻著她的髮際,“不怕的,朕歡喜你還來不及呢,怎麼會把你趕出去呢?是不是?”
“皇上,您敢不是哄我?”
“不會的,你放心吧。”皇帝好笑的鬆開臂膀,在她挺翹的鼻尖點了一下,“你想,”他帶著笑意問她,“如果要是你做了什麼錯事,或者朕不喜歡你的話,直接一道旨意,就把你送出宮外了,又何必今天晚上還要傳你過來?”
“皇上,真的不會把我送出去了?”
“當然不會,”皇帝一把把她打橫抱起,“朕還要你給天家多多生幾個阿哥呢怎麼會就這樣把你趕出去呢?”
第68節當面教子
第68節當面教子
軍機處幾個人跪安出去,恭親王奕臨時做帶引大臣,領著徐繼畲進到殿中,趨行幾步,行了三跪九叩首的君臣大禮,“罪臣徐繼畲,叩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然後直挺挺的跪在地上,等候問話。
皇帝向下看了看,徐繼畲生得一副高大的身軀,腹圓如鼓,面紅似火,不像是在刑部天牢中呆過三年,時時為不測的命運發愁似的犯官,倒更像是在督撫任上做得風生水起,這一次陛見是來述職、邀賞似的。
其實也是一樣,徐繼畲在獄中住了三年,和獄卒也混得熟了,平日裡除了讀書治學,還招來獄役講學,閒時打打太極拳,院中游悠散步,才養得這般紅光滿面。
徐繼畲繫獄已經有四年之久,第一年新皇登基,照例免勾,從第二年開始,家人無不為老爺時刻命懸一線著急,錢也不知道花去多少,雖然一再能夠逃脫,不在勾決的名單之內,得以不死,但亦未蒙特赦,這樣下去,人困馬乏,不知道何時是個終了?
他本人倒還泰然,咸豐二年的夏天,他在獄中寫了一部自己的年譜,一切後事亦早有交代。不過他的家族親友,當然還要盡營救的全力,尤其是這一年中,皇帝讓莊親王綿愉、恭親王奕主持、開設全新的總署衙門,給他的家人看到一線生路。
因為徐繼畲在福建巡撫任上服官多年,於洋務久有幹練的名聲,雖然有‘神光寺’之事為福建鄉里上書攻擊,皇帝卻不過是將其降職使用,並無太多的獲咎。想來既新成立了專為和洋人打交道的總署衙門,皇帝念及他在福建任上的能力,總能夠棄瑕起用了吧?
在焦急中又等了近一年的時間,終於有恩旨降下,將他從牢中放了出來,併到總署衙門報道,隨後同恭親王一起,赴行在陛見。
徐繼畲在獄中望闕謝恩,和牢中的獄卒相處數年之久,彼此都有了一份情分,提牢司主事夏友全第一個過來給他道喜,“徐大人,皇上天恩浩蕩,不但將大人釋放出獄,而且讓您到總署衙門任職,想來日後鵬程展翅,指日可待了。”
徐繼畲向他拱拱手,“多謝夏主事善頌善禱,皇上天恩如海,老夫自當豁力以報。”
“來啊,還不快點把徐大人的行李箱籠準備好,只等家屬到了,就可以具結領回,可不敢耽誤了大人的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