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文。聖意如何,我等做臣子的不敢懸揣,也只好由他去了,山西這邊,本官任職一方,就要代天守牧,總要百姓能夠有三餐溫飽,度過這即將到來的寒冬才是的。故此也不必隱晦,請諸位到府來,就是想請列位幫忙,將商號中的存糧貢獻出來,本官一切以市價購進。”
曹慶福幾個無不皺眉。來到這裡之前,已經猜到會是這樣的結果,不過每到旱澇災荒之年,都是這些人大發財源的好機會,難民逃荒至此,有兩種行業是最為得利的,一個是糧米行,一個是典當行。到昨天為止,澤州府及下屬各縣中的糧米市價已經漲到了每石四兩銀子,與會的幾個人早就賺得盆滿缽滿,如今肅順卻說,要以市價購進糧食,這如何能夠答應?
眾人彼此看看,李洪恩先說話了,“大人一片愛民之心,小人多日以來,早有所見,本來是應該奉承大人的,只不過,小人所掌的‘蓄民號’家底太小,這數月以來,百姓購買之糧,也不在少數……”他停頓了一下,提高了一點嗓這樣吧,小人以市價孝敬二十萬石,以供災民過冬果腹之用。大人以為如何?”
肅順沒有說話,轉頭看向其他的幾個人,有了李洪恩的出首,旁人不好裝啞巴,各自看齊,“小人也甘願奉獻二十萬石……;小人也是!。”
等到眾人都說完了,肅順笑著對曹慶福說道,“曹老弟,任誰都知道你豐澤號是澤州府下第一大糧商,二十萬石,於貴寶號不過九牛一吧?”說著話,輕笑了幾聲。
曹慶福苦笑搖頭。這一次過府飲宴之前,他回一次高平縣的祖宅,面見曹寡婦問計,眾人都知道,朝廷要派捐糧米,怕是躲不過去了,只不過捐多捐少,倒是很應該商討一番的,最後決定,若是終於躲不過去,以二十八萬石為底限,再多,沒有。
只不過這樣的話不能直愣愣的說,總要讓大人知道自己的難處才是的。曹慶福想了想,開口說道,“大人憂民之傷,小的身為嗓子,感佩莫名,本來也應該多多孝敬、貢獻一番的,不過您是不知道,豐澤號看起來光鮮無比,實際上,只有入得其中了,方才知曉其中的難處。不說旁的,只說這本省之中的存糧吧,誠然,豐澤號在各省都有分號,但大多是本地購進,就近售賣,每一年只是將一份公中定例的銀子jiā到省裡來——糧食,是沒有的。”
“……今年晉省遭了災,豐澤號也是同樣存糧銳減。這收成嘛,也比往年少得多了——各省分號的銀子還沒有送到,這一大家子人吃馬喂的,挑費也是極大——小的也不怕您笑話,連我家主母最愛吃的醬汁驢也只能改為每三天才能見到一次了。”
肅順撲哧一笑,“這是為什麼呢?”
“府中豢養的黑驢少了唄!”曹慶福說著,給肅順解釋了幾句。原來,曹寡婦最愛吃驢而且食用之法,與別不同,據說是乾隆年間,陝西巡撫王亶望府中流傳下來的。只是這取之法,就極是奢靡。
驢兒從小養起,吃用的都是上好的豆料,每天還有人刷洗飲溜,鬆散皮筋骨,等到長大一點,可以食用的時候,並不是當場宰殺,而是將驢兒關到一個bī仄的樊籠中,以刀在驢兒的身上,主家想要吃的部分切下一條來,然後立刻送到灶下,或煎或炒,或燜或燒。
而驢兒,則有人敷上傷送去安養,主人家若是再想吃,再牽來另外一頭——曹家只是家中豢養、用來為曹寡婦填補口舌之yù的驢,就不下六十頭之多!
肅順最是好吃,聽曹慶福說著,乾乾嚥了口吐沫,“那,這等驢可好吃嗎?”
“當然好吃。小的嘗過幾次,滑膩豐腴之美,天下無雙!”曹慶福忽的一笑,“大人若是有意的話,改日等ūn暖花開的時候,由我家主母做東,請大人到敝縣走一遭?也好品嚐一番?”
肅順正要點頭,高心燮在一邊好笑的咳嗽了一聲,“大人?”
“哦順也緩過神來,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飲饌之事,暫時不必談。倒是請貴寶號貢獻捐糧一事,還要請掌櫃的多多回奏貴主母,看在無辜百姓的面子上,多多通融一二吧?”他說,“即便是捐糧,也不是全然要列位自掏腰包的報效,不過是少賺幾文而已——屆時,百姓感戴,朝廷旌表,豈不是更勝強過那些無用的黃白之物嗎?”
和曹慶福一場打價還價,最後商定,曹家出二十五萬石糧米,另外再報效三萬件禦寒衣被,供災民穿用,肅順算算也差不多了,當下不再多說,改談風月之事,賓主盡歡而散,不提。
等到了十月間,來自山東、河南、四川三省的糧食終於運到了山西境內,分發到各府,百姓聽聞訊息,各自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