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前世所受的那些苦痛,比起與父親天人永隔的傷悲,比起重蹈前世覆轍的絕望,這些又算得了什麼!
次日一早,簡潯便透過何媽媽,叫醒何大有,繼續踏上了前往西郊湯山的路。
為防府裡搜救的人追上來,一路上他們都是有小道便儘量抄小道走,所幸何大有是在外面行走慣了的,身上也多少帶了些銀子和乾糧以備不時之需,倒也沒出什麼岔子,到傍晚時分,主僕三人便順利抵達了湯山。
湯山一帶因有許多天然溫泉,一向是達官貴人們消遣遊玩的好所在,是以盛京排得上號的人家,尤其是宗室們,幾乎在這裡都有莊子別院。
如今的皇上與睿郡王乃是叔侄,睿郡王在皇上面前也素有體面,按理他的莊子怎麼也小不到哪裡去,偏不到哪裡去,奈何湯山只得這麼大,僧多粥少,大鄴開國距今又已兩百多年了,光宗室的數量就比剛開國時,擴張了何止百倍,以致越往後置莊子的人家,地盤便越小,地方也越偏僻。
睿郡王是體面,總不能公然行那巧取豪奪之事罷,何況都是太祖爺太宗爺的子孫後人,誰又比誰高貴不成?
簡潯遠遠看著櫛比鱗次,錯落有致的房舍,待何大有去打聽到睿郡王府的莊子的具體位置後,心裡很快有了主意。
☆、第十五回 相助
“……羞閨女,今兒怎麼不說你是小王爺,我們都是你家的下人,再敢欺負你,你就讓你的王爺爹爹治我們的罪了?”
“羞閨女,你這是要去哪裡啊?聽說你前兒被二牛家的狗咬了,過來把衣服脫了,讓我們看看,狗咬你了沒?”
“對!脫衣服!”
“他手上拿的什麼?好像是饅頭!羞閨女,快把饅頭交出來,交出來我們就讓你過去,否則,別怪我們打得你滿地找牙!”
傍晚的村落小道間,一棵枝繁葉茂,遮天蔽日的大樹下,一群或是光著屁股,或是吸著鼻涕,或是流著口水的小孩兒正圍著另一個小孩兒,你一言我一語的言語擠兌對方不說,時不時還會有人伸手推搡對方一把,擺明了在以多欺少。
而被他們圍著的小男孩兒,乍一看與他們也並沒有區別,同樣是黑著臉蛋流著鼻涕,一身的破衣爛衫。
但只消多看一眼,便會立刻發現他與其他人的差別,因為他長得實在很不賴,大大的鳳眼,挺直的鼻樑,俊秀的臉部輪廓,哪怕臉上有幾處黑色的汙垢,站在一群小屁孩兒間,仍鶴立雞群般,讓人是想不將他與其他人區分開來都難。
尤其這會兒他同樣黑黑的手上還拿著個白白淨淨的白麵饅頭,黑與白清晰分明的對比之下,人和饅頭自然都更顯眼了。
大鄴開國至今已二百六十餘載了,這二百多年間,自然經歷過輝煌,也出過不世出的明君英主,其時開疆拓土,八方來朝,人口激增,盛世繁華,歷朝歷代無一能及也,著實風光鼎盛。
然而國運也有輪迴,國家也跟人一樣,會經歷生老病死,當年的輝煌恰如一個人意氣風發的少年青年時代,渾身都是幹勁自然做什麼都能成功,反之,一個年邁臃腫,反應遲鈍的老人,他就算再有心做一番事業出來,也得看自己有沒有那個力量了!
如今的大鄴就是這樣一個老人,既體型龐大,又千瘡百孔,連年來好些地方都是常年饑荒,民不聊生,只差賣兒賣女,以致朝廷自上至下都是捉襟見肘,疲於應對。
盛京乃天子腳下,倒還稍稍好些,京畿的百姓們倒還不至於吃了上頓愁下頓,可只是勉強能果腹與吃得飽吃得好之間,差距又何止一點半點,也就難怪其他小孩兒瞧得那個漂亮小男孩兒手裡的饅頭後,都不自覺的眼冒綠光,咽起口水來了。
那個漂亮小男孩兒倒也會審時度勢,眼見自己一個人是絕對打不過對方那麼多人的,狠狠的四下瞪了眾人一圈兒,瞪得對方一時都沒了話也沒了動作後,忽然一轉身,撒腿便跑,一邊跑,一邊還不忘往嘴裡塞著饅頭。
只可惜也就一瞬間,其他人已明白過來他的意圖了,一邊亂糟糟的叫著:“羞閨女,你給我站住!”、“快,抓住他!不能讓他把饅頭吃完了!”
一邊已有幾個個子最高體型最壯的追了上來,劈手就想去奪漂亮小男孩兒手裡的饅頭,連他已吃到嘴裡的都不放過,直接上手摳起他的嘴巴來。
漂亮小男孩兒當然不可能一動不動的任他們欺凌,雙手空不出來,牙齒卻是空著的,狠狠一口便咬住了摳進自己嘴巴里的一根手指頭,當即咬得手指頭的主人哭爹喊娘起來。
但他卻絲毫鬆開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