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將軍府的正房裡,宋年接過丫鬟遞來的茶水漱了漱口,手一揮,丫鬟盡數離去。
“我想了一夜,此事仍是不妥當。”宋年低聲道。
杜氏也知男人昨夜翻來覆去折騰了一夜,遂問:“不妥在何處?”
宋年沉聲道:“此次三王進京,太后下旨連世子一併入京,若無意外,只怕在新帝未有嫡子之前,三位世子會留在京中。”
杜氏身子一顫,輕道:“老爺的意思是……”
“新帝年輕,太后防著三王作亂,留下後著,我手掌大莘國四十萬大軍,倘若夕兒與靜王世子……你想想,後果是什麼?”
杜氏到底是婦道人家,又一向被丈夫保護的滴水不露,只顧著女兒喜歡不喜歡,又如何能想到深一層的東西。聽得丈夫細細一分析,杜氏驚出一身冷汗。
“如此說來……”
宋年點點頭,低聲道:“君心……不可測啊!便是我有心想替夕兒爭一爭,也得看時局允不允。”
杜氏幽怨的看了丈夫一眼。
宋年伸手捏住了她的手,輕輕婆娑道:“這事,你心裡有個數。也別急,我找個機會打探一下世子的為人,探探王爺的口風。倘若他一心忠於皇上,世子又不是那野心勃勃之輩,此事還有周旋的餘地。”
杜氏拿另一隻手輕輕拭淚,嗔道:“咱們只得這一個女兒,旁的怎樣都可以,獨獨不能委屈了夕兒。”
宋年英雄柔情,最看不得老婆掉眼淚,忙手足無措道:“那是自然,放心,放心,我心中有數。”
……
初秋的延古寺,蔥鬱依舊,遊人如織,香火異常旺盛。
侯府的車馬一到,便有聞訊的小沙彌迎出來,引著從古寺的左側門入了內裡。此側門專為宮中貴人,京城豪門的所開,為的是避人耳目。
林西由春夜扶下車,跟著侯府眾人而行,一路曲徑幽深,翠竹林立。
穿過長廊,入左側一處宅院,院中松柏兩珠,海棠數枝,共有大小廂房共十間,是個極清幽的休憩所在。
林西心嘆,富貴二字真真是個好東西,便是講究眾生平行的佛門之地,也分的三六九等。像外頭那些個上完香的平頭百姓,想喝口水,嚼幾口乾糧,也只能在寺中空曠之處席地而坐,又哪裡知道這內裡另有乾坤。
侯府的門第,果然就是一張vip啊。
李鳳津見林西一臉的驚色,昂頭高傲道:“延古寺頂頂好的兩處院子,一個在對門,一個便是這裡。京裡這麼多富貴人家,能入這兩處的,繆繆可數,我逍遙侯府,便是其中之一。若不是父親尋著你,你就該和前頭廟裡的平頭百姓擠在一處。”
林西淡淡一笑,未置一詞。
夏風看不過去,冷笑道:“大小姐,我家姑娘的……”
“夏風,幫我看看哪一間廂房是咱們的,我想先歇歇!”林西笑著打斷。
春夜知姑娘不願意將林家的事,公之於眾,忙朝夏風遞了個眼色,笑道:“夫人,姑娘想歇一歇,您看……“
錢氏早有察覺動靜,手指著一間廂房,淡笑道:“就那間吧,好生照料姑娘。顧二家的,去看看錢府的車馬到了沒有,將人引進來。”
顧二家的應了一聲,便出了院子。
等了片刻,李從望有些不耐煩,青著臉問:“錢家人怎麼還未來?”
“來了,來了!”
說話間,已有人將錢府的人引了進來,正是那柳氏母女。
錢舒紅見侯府女眷中,赫然立著表哥李從望,心頭一喜,報羞的垂下了臉,走到錢氏身邊,挽著她的胳膊,低聲的喚了聲:“姑母!”
錢氏拍了拍她的手,意味深長的笑道:“好孩子。”
眾人上前行禮,相互見過後,錢氏交待幾句,便與柳氏一道,領著兩個媳婦去前院燒香。
錢氏一走,李從望一臉不奈煩道:“你們歇著,我到寺裡到處走走。”
“表哥,我跟你一道去。”錢舒紅忙道。
李從望正要拒絕,卻聽李鳳津道:“三弟,母親臨了特意交待你,陪好舒紅表妹,怎麼母親一走,你便忘了。”
李從望被堵了嘴,又見舒紅一臉的期待,遂不悅道:“得了,得了,我去後山轉轉,你要不嫌遠,便跟著一道來吧。林西,你也來。”
我才不要去礙人眼呢。
林西忙笑道:“三舅舅,你們先去玩,我先歇會腳,回頭再來尋你們。”
錢舒紅丟了林西一個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