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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丫頭是在向莫淺告她的狀嗎?
她這個做主子的可真夠失敗的!
“過來,先揹你家主子回去,別的事情以後再說。”莫淺的聲音很冷。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氣。
雪兒顫了一下,竟不敢反駁,低著頭走了過來。
謝青瑤反向後退了一步:“算了吧,我不敢勞動雪兒姑娘大駕!”
“跟一個丫頭置什麼氣?也不嫌丟人!”莫淺嘲笑地點了點她的額頭。
謝青瑤有些不好意思,卻還是不肯叫雪兒背。
“你的鞋襪和褲腳已經全部溼透結冰了,在雪地裡凍了一夜,若是不及時處理,這兩條腿多半要廢掉的。你真的打算為了賭氣而當一輩子殘廢麼?”莫淺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雖是嘲諷,卻掩不住眼中的焦灼和擔憂。
謝青瑤遲疑了一下,雪兒已經在她面前蹲下了身子。
這麼麻利,倒大出謝青瑤意料之外。
更讓謝青瑤意外的是,雪兒這麼一副瘦瘦弱弱的小身板,力氣竟然很大,背上揹著一個人,腳下卻走得飛快。
她看不到雪兒的表情,自然不會知道此時這丫頭有多麼驚慌失措。
莫淺在後面一路跟著,遇到不好走的地方。更是亦步亦趨地在身後扶持,生怕出了半點閃失。
謝青瑤十分不好意思,直哀嘆自己這一次任性。居然搞得大家人仰馬翻。
莫淺回頭向身旁計程車兵吩咐了一聲,叫他回去命人燒水,隨後又回過頭來提醒雪兒注意雪下面暗藏著的石頭。
雪兒低低地應了。莫淺才含怒向謝青瑤說道:“你這一次確實太任性了些,但這丫頭才是真正該死。當然這其實也要怪你,你不該一直縱容她,把她寵壞了。”
謝青瑤聽到裡外都是她的錯,不由得有些訕訕。
讓她感到有些奇怪的是,最近脾氣見長的雪兒。在莫淺的面前居然還是那副溫婉嬌怯的模樣,連半點脾氣也不敢有。
因為莫淺有威信嗎?只怕未必吧?這丫頭在孫紅素的面前,還不是照樣隨時隨地甩臉子?
謝青瑤忽然發現,她看不懂的事情還有很多。
終於回到帳中,感覺到撲面而來的暖意的時候,謝青瑤才算是真正相信,自己這條小命又撿回來了一次。
士兵早已燒好了熱水,謝青瑤本打算只燙一下腳便罷,莫淺卻堅持要她必須泡澡。還吩咐雪兒全程在旁盯著,不許她偷懶。
謝青瑤心裡一百個不願意,卻絲毫抵抗不得。
雪兒似乎極怕莫淺,他的吩咐全部一絲不苟地照做,比聖旨還管用。
於是謝青瑤便在這個大雪紛飛的早晨,委委屈屈地躺進了一隻勉強能裝下一個人的木桶裡面。聞著燻人的藥草味,昏昏欲睡。
等到整個人重新鮮活過來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時辰。
謝青瑤這時才真正明白莫淺堅持的原因。
她本以為山裡的風雪再冷。也不會比去年掉進河裡那一次更厲害,卻忘了如今天氣已是隆冬,便是沒有風雪,也足夠凍破皮了。
今兒這一場寒冷驚嚇,若是一個處理不好,多半是要生一場大病的。
腳上到底還是凍傷了。左腳腳背腫得像饅頭一樣,錚明瓦亮的。
礙著規矩,莫淺並沒有進帳篷裡來,只是聽到雪兒說起,他的臉色便黑了下來。
謝青瑤躺在被窩裡,聽著莫淺在外面訓斥雪兒。心裡莫名地覺得很舒坦。
所謂“安心”,大概就是這個意思了吧。
活著回來了,被人掛心著。
莫淺並不是一個多話的人,但這一次訓斥雪兒,竟用了很長時間。
謝青瑤隔得遠了,又沒有用心去聽,只斷斷續續地聽到了幾句話,諸如“罪無可恕”、“不是叫你來當千金小姐的”、“擺正自己的身份”等等諸如此類。
雪兒似乎一聲都沒有出,老老實實地聽著莫淺訓話,乖得像只兔子一樣。
等到謝青瑤聽得昏昏欲睡的時候,雪兒掀簾子進來了。
謝青瑤勉強抬了抬眼皮,懶得出聲。
雪兒在謝青瑤的身旁坐了很久,謝青瑤以為她要告辭走人,卻聽見一陣抽泣聲,竟是那丫頭捂著臉抽抽搭搭地哭了起來。
謝青瑤頓時覺得沒趣。
女人除了眼淚,似乎就沒別的武器了。上到八十歲老嫗、下到剛出生的孩子,上到喪夫喪子、下到最喜歡的母雞身上掉了一根毛,總之不管遇上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