揆敘奇怪地問:“都要過年了,你出京幹什麼?”
鄂倫岱翻了個白眼。“你以為我想啊,家裡沒法呆了唄。”
揆敘家裡老孃管得嚴沒啥八卦,他最喜歡聽鄂倫岱說佟家的破事,於是興致勃勃地問:“怎麼了?你家又出事了?”
鄂倫岱重重地嘆了口氣。“還不是我二叔家的五妹,二叔安排她進宮,她不樂意,見天地在家哭,屋頂都要被她哭塌了。我阿瑪不去勸還去火上澆油,說什麼‘你姐姐皇貴妃生不出孩子沒指望了,咱們佟佳氏這回全靠你的肚子了。’你說,我阿瑪這是人說的話麼,五妹聽了哭得更厲害了,二叔給了我阿瑪好一頓白眼。”
另外兩人都有姐姐在宮裡,都知道佟國維硬塞女兒吃相多難看。揆敘和阿靈阿這會兒也不知道能說什麼,只能是安慰著拍了拍他的肩。
三人並肩坐在什剎海邊,在喧囂中齊齊地嘆了口氣。
氣嘆完日子還得照常過,揆敘別了鄂倫岱和阿靈阿後徑直回到什剎海邊的家中,甫一踏入門口管家安三就抓著他連聲喊:“二公子,您可算回來了,夫人都著急上火找您好幾回了。”
揆敘一聽渾身一哆嗦,雖說他阿瑪明珠位高權重,可只要進了這內院一切就都歸他額娘說了算,阿瑪找不到他生氣了額娘會幫忙說情,額娘找不著他生氣了他那沒節操的阿瑪只會在一旁說:“夫人管教得對,夫人家風嚴謹,這幾個孩子全靠夫人了啊!”一邊還遞上板子。
揆敘趕緊往後退了兩步拽住要把他往正屋拖的安三低聲問:“額娘找我幹什麼?”
安三急吼吼地拽著他往正房挪,揆敘更加急了:“安叔,我的好安叔,你可得救我啊!”
安三腳步未停,手上力氣加重兩分,但語氣激動,說話的聲調都抬了三分:“二公子,夫人請了您未來的夫人過府一敘,這不是尋您去相一眼嘛!您可別拖了,老奴剛剛瞧了一眼那可是仙女一樣的人物,模樣好脾性好,夫人現在正左看右看哪都滿意呢,就等您過去了!”
“等等,等等等等!”揆敘一頭霧水,他是讀書人騎射一般,可這時候把自己平日彎弓騎馬的勁都用上了按住安三問,“你把說清楚,到底什麼和什麼呀?”
“夫人請了吳雅府的夫人和二格格來。”安三湊到揆敘面前笑得臉上堆滿了褶子,“二公子,這傳了半日,老爺和夫人看來是真要把這事說成了啊!”
安三話音未落,揆敘一聲吼:“我看什麼看呀!”
安三還以為揆敘是嫌棄人家是包衣不樂意呢,趕緊勸起來:“老奴看二公子也不吃虧,雖然原來是包衣,但這姑娘人品樣貌都是個頂個的好,老爺和夫人都看中了……”
說來這安三一家三代都是明珠府裡的家生子,當年明珠祖父還是葉赫城貝勒的時候他家就是伺候在跟前的管家,這麼百八十年下來出了納蘭府的安家人也都成了有頭有臉的人物,或是鹽商或是富賈。很多人不知道的是,這再過五十年安家還出了個叫安歧的人,他收遍天下書畫,死後這些藏品全都送進了乾隆內府,幾乎頂下了乾隆收藏的半壁江山。
這安歧就是安三的孫子,安三本人伺候明珠三十餘年,是看著揆敘等人長大的,揆敘向來都敬稱他一句“安叔”,而揆敘的婚事安三也不見外那是當自家事兒來看。對揆敘來說,這人安三說好,那估計就是真不差,可他一聽對方是吳雅家的二格格,想起阿靈阿給他交的底心裡就直翻白眼。
我去幹什麼?看中了也不是我夫人啊!
揆敘如此想著就要去正房說道,可腳邁出去兩步又想起阿靈阿這事還未定。他摸了下下巴,眼珠子一轉就高高興興拉著安三往正房去了。
若是皇帝準備指給阿靈阿,他就是去先看一眼嫂子什麼樣,若是不準備指給阿靈阿,那就是他揆敘夫人。左右去看這一眼,他揆敘都不吃虧!
揆敘滿面笑容得跨過正房,先給額娘覺羅氏磕頭:“兒子給額娘請安。”
覺羅氏拉著吳雅夫人和珍珍說了有一會兒話了,就等揆敘來見人呢,她拉起兒子道:“這孩子說到底年紀小,就等成家以後收性子呢。”
她讓揆敘站在身邊說道:“小兒今年才到御前當值,如今才是三等侍衛。”
揆敘在額娘叨叨聲中抬起頭,結果只一眼就彷彿被雷給劈了!
他雖然記性好但也沒到過目不忘的程度,只是有些事他忘不掉的主因是那個叫阿靈阿的粗人每回提起都難得的和娘們一樣傷春悲秋。
現在,那個讓阿靈阿“傷”的物件現在就施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