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你?”
“換了你會如何做?還記得飛天燈麼?那上面的文字我看過,如果這位秦國白子真能為蜀國開商路、振經濟、憫民生,對蜀國未必就不是好事。這場戰爭本來就沒有太大的意義。寫吧。你我可以選擇忠於蜀國和君上。這些黎民何辜、軍士何辜?”
杜文簿點點頭,沒有再勸說什麼,一盞茶後,城頭豎起將軍令,十幾枝響箭射向秦軍,秦軍中有人分別找到了這些附了書信的箭書,迅速送往中軍大帳。很快就有響箭射回城上,石仲拆開了白棟的回書。只見上面寫了四個字‘不負蜀人’。
半個時辰後,新都城門大開,石仲橫劍自刎,屍體倚牆而不倒,陪伴他一同自刎的還有杜文簿。
公元前351年冬,周始皇帝元年,蜀都告破,此時潛水的血戰還在繼續,巴國和苴國雖然與秦國結盟,卻還在觀望風色。屬於標準的出工不出力,因為沒有人會相信白棟能夠如此迅速的攻破蜀都。
在衛隊保護下的白棟彷彿一陣風半捲進了新都城。走到石仲和範文簿屍體前的時候,白棟輕輕跳下馬,脫了冠帶,恭恭敬敬對著兩人的屍體行了大禮,然後命令秦軍隆重厚葬這兩個人,並且親自傳令、命大軍齊聲高喊:“蜀中黎民若得轉機,當為石杜二英靈謀也!”這一句話就把兩個有叛國嫌疑的蜀國大臣推向了人民英雄的層次,石仲和杜文簿不是要叛國,他們只是為了忠於蜀國國民!
在這個時代愚忠愚孝的事情還沒有人會去做,家國家國,家還要放在國的前面。
禽滑西這時也從熱氣球的吊籃中走了出來,剛好聽到秦軍將士在高聲宣揚這段話,他心中一動,不禁望了望白棟的背影。高,實在是高!白棟以國士之禮對待石仲和杜文簿,更為兩人洗刷叛國之名,如此一來,還怕那些蜀國臣子不心向老秦麼?墨家的情報系統可也不比諸國差多少,他可是聽說秦國國夫人卜戎異要來蜀國了;這個時候卜戎異來蜀國做什麼?女子總是比男人溫柔的多,有這位國夫人出面,蜀人就不用擔心秦人會興暴政了。
白棟的大軍直入內城,一路上蜀軍紛紛歸降,這就是得民心者得天下的道理。
其實認真說起來杜蘆也不算個十分的昏君,只是他在位的日子裡蜀國也不曾變得富強,國民靠著蜀中富饒的土地也只是勉強得個溫飽而已,這次惹怒周天子,引得兵禍連綿經濟不興,國中早有議論。值此風雨飄搖之季,飛天燈上描繪的光明前景和白棟的承諾就無法不讓蜀人動心了,就算還有一些頑抗分子,見識過秦國空軍和霹靂彈後也會變成了順民,為了蜀人的未來,石仲將軍連命都捨棄了,還有誰好意思鬧事麼?
杜蘆在一眾臣子的陪伴下正站在大殿外等候白棟的到來。
他的面前擺滿了豐盛的食物,甚至有剛剛從冰窖中取出的反季節水果,其中還有十幾壇白家從波斯引進的葡萄酒,而且一看就是最上等的佳釀,蜀國到秦國的道路有多麼難走世人都知道,這應該是白家商社從蜀國撤離前出售的商品,白棟隨便瞥了一眼,認出這些葡萄酒都是價值三千錢一罈的好東西。
杜蘆又是打躬又是微笑,當白棟準備從馬背上跳下來時,他甚至一路小跑過來幫助白棟拉穩了馬韁,還扶了下白家新發明的馬鐙,誇獎道:“真好。”彷彿他面對的不是剛剛襲破了他都城的敵人,而是十幾年都沒有見過的老朋友,而且還是輾轉反側朝思暮想的那種。
白棟跳下馬來,笑眯眯地望著他,就當著蜀國滿朝臣子問他:“我剛剛打破了你的都城,殺死了你的上將軍,你很快就做不成蜀王了,怎麼你不恨我?反倒來迎接我?呵呵,很多好吃的東西啊,居然有秋天的桃子和黃河才有的大鯉魚,弄到這些東西可花費了不少心思吧?不容易。”
“白子開始進攻新都的時候,寡人就在想呢,想來想去寡人還是發現果然是自己錯了。還是白子說得有道理,寡人這個大王做得不好,蜀國擁有這麼富饒的土地,可蜀國黎民卻只能溫飽,蜀國有上好的木料、方竹、還有織繡,可是蜀國卻沒有天下聞名的商社,好容易來了白家商社還因為寡人做錯了事情,被白子召回了秦國,寡人。。。。。。”
杜蘆說著說著眼睛都紅了,像極了一個犯了錯誤的無助孩子:“幸虧有白子打破新都啊,如果不是白子,寡人一定還會繼續錯下去,所以我不但不會恨白子,還要將白子看成我的老師、朋友,謝謝你!蜀國以後就交給秦國了,有白子在,寡人放心。”聽得蜀國群臣一陣沉默,有幾個原本想在白棟面前一怒拔劍,然後被白棟的衛士殺死留下孤忠之名的大臣舔舔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