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溫柔到自己都遍身起酥:“好!”
她一口口呷著那碗安神湯; 趙穆便一路替她揉腳,從腳揉到腿,忽而說道:“原來我從未留意過,做為女官,一天竟要站那麼久; 累不累?”
陸敏點頭:“累!”
趙穆笑的頗無賴:“既然累,我在後宮點一處大殿,往後你舒舒服服待著去,好不好?”
陸敏連連搖頭:“不好!”
後宮裡有七八個正值虎狼之年的太妃; 丈夫是叫陸輕歌和陸薇兩個害死的,還有一個恨不能她死的太皇太后,七八個等著看她笑話的公主,她當然不敢去。
趙穆揉完了腿,攬陸敏過來,軟軟的身子,小貓兒一樣蜷在他懷中,無論他說什麼,皆說好。
當日在東宮從滿抽屜毒/藥裡翻出一瓶亂神之藥意欲殺他,逼著叫他發誓的小姑娘,不知什麼時候自己撥去了滿身的刺,成了一隻小小的應聲蟲兒。
“你說好的時候,大約心裡在想,什麼時候,我才能殺了這個昏君呢?”趙穆漫不經心說道。
燈光下小姑娘一點紅唇微張著,忽而抬眸望他,目光中滿是坦誠與驚訝,倒是一眼幾乎戳穿趙穆的心。
她道:“當初我只有過一次機會,只可惜心慈手軟放過了,如今皇上是唯一能救我們陸府的人,奴婢若殺了您,那不是殺您,而是殺自己,是屠我陸府滿門。”
他用他的方式,明知她不願意,卻逼她留在自己身邊。
趙穆仰起頭,不敢看她的眼睛。
他道:“經過今天,你大概也看出來了,你姑母當日有個多麼縝密的計劃。她曾離間,並殺害了我的母妃。六皇子洗三那天夜裡,我要麼死,要麼就必須登上皇位。
陸薇的事情,有竇相出面,你們陸府就不會有事。但陸輕歌必須死,否則,那個曾經被吊在薔蘼殿的橫樑上,讓趙敬用皮鞭抽到肉落骨枯的女人,那個親吻趙敬的鞋面,把匕首送入自己懷中的女人,她兩世的屈辱,就白受了。”
兩輩子,蕭氏都沒能落得個好下場,僅憑這份殺母之仇,趙穆就不會放過陸輕歌。
他重新又回到方才的話題上,一笑:“既你有月信,無論今夜提什麼要求,我都答應你,說吧,你想要什麼?”
陸敏道:“我想見陸輕歌,無論如何,讓我見她一回。”
一夜之間,在後宮之中殺掉一個皇帝並三個皇子,這樣不計後果又喪心病狂的事情,必然有個很大的因由推動,並不僅僅是想做太后那麼簡單,陸敏想知道陸輕歌這樣做的理由,究竟是什麼。
她見趙穆臉色漸變,連忙捂著肚子道:“哎喲,真疼!”
女子們的月信,在趙穆看來,是個很奇怪的東西,因為男子們沒有。
女官們若有月信至,是不能到皇帝身邊伺候的,因為帶晦,這是大避忌。
但趙穆不同,因為他母妃蕭氏自幼便在他身邊說,女子們平日如何倒還罷了,唯有來月信的時候與眾不同,不得受涼,不能渥生水,那怕夏日天再炎熱,一口涼食都不能貪。
昨日陸敏身懷月信,在太液池裡足足泡了半天,追根結底,還是他的大意麻痺。太皇太后上輩子死在陸輕歌手中,他對老祖母一直懷疚頗多,以為那是個與世無爭,任人欺凌的老婦人。
此時再看,無論老幼,後宮裡沒有簡單的女人,只不過是蠢的被人利用,聰明的更善於隱藏而已。
她在他懷中拱了拱,遊絲一念,趙穆便想起當日在東宮生不如死的那個下午來。
一念既起,他周身的汗毛都頓時貼伏於她的雙手,而她還不過是個才十四歲的小姑娘,若非當日情急,是不能幹那種事情的。
趙穆幾乎是逃出寢室的。
他道:“若你想見她,我明日便讓你見,此刻,回到自己的床上去睡。若你再敢半夜爬到門上去,那就從明夜開始侍寢,睡到朕的龍床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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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第二天,陸敏就得到了去見陸輕歌的機會。
昨夜趙穆未歸,她舒舒服服在對面的小床上睡了一夜,一早起來與春豆兒兩個清掃寢室,正忙乎著,許善來了。
這老太監最近漸漸取郭旭而代之,成為了御前紅人,陸敏與外聯絡的一應事宜,幾乎全是他一人在辦。
他還未進門便在叫:“陸姑姑!”
這老監笑的和沐春風:“皇上命小的陪您去趟長春觀,去見原來清寧殿那位,可不知你是否有時間?”
因為趙穆還沒給陸輕歌定罪,所以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