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平民之子,穿的是軍中發給的普通盔甲,只因為力氣大些,武選時得到丙等,就坐在他們頭上顯威風。
楊可易嘀咕了一句,“臉都洗不淨的骯髒傢伙,也好意思見駕?”
他這一隊的什長聽到了抱怨,舉起手中鞭子喝令閉嘴。
就為這麼點事,兩人差點在隊中打起來,其他士兵馬上拉開,阻止了一場鬥毆。
韓孺子那天在軍營中遠遠望見若干起打鬥,這是其中一起,絕非最為嚴重的事件。
事後,楊可易越想越氣,氣的不是什長,而是那些拉架的同隊士兵,覺得他們是在藉機羞辱自己。
連日來的辛苦訓練,以及頻頻受到權貴公子的忽視,激起的怒氣都在這一刻暴發了,楊可易不敢向權貴報復,也沒有機會走到人家面前,他向與自己地位差不多的同伴們發洩怒氣,回到帳中大叫大嚷,踢翻了一些人的行李。
這是皇帝宴請比武勇士的時候,事情不大,因此沒有驚動他。
皇帝離開之後,當天夜裡,睡夢中的楊可易被人揍了一頓,拳腳相加,顯然不是一個人,他被蒙在被子裡,毫無反抗之力,也看不到打他的人是誰。
等毆打結束,楊可易驚懼交加,躲在被窩裡沒敢動,直到次日清晨才爬起來,看到同帳計程車兵都在呼呼大睡。
楊可易受不了這股惡氣,將剩下的二百餘兩銀子全拿出來,賄賂一名貪財的相熟參將,非要狠狠報復一下同隊士兵。
同隊士兵自然不會坐以待斃,也找熟人幫忙,事情就這樣越鬧越大,最後連幾位權貴公子也被牽扯進來,他們根本不認得楊可易是誰,只知道軍營裡有麻煩需要自己出面解決。
鬧了兩天,只發生幾次惡語相向,沒再發生任何打鬥,皇帝就在附近的軍營裡,隨時都可能過來檢視,誰都不想在這種時候發生意外,因此各方全力壓制,不準任何人報私仇。
楊可易連聲道歉都沒得著,銀子卻沒了,拿他銀子的參將拍拍他的肩膀,無所謂地說:“忍一忍,等回城之後我再替你出氣。”
楊可易忍不了,回城之後眾人各回各家,就算找人將同隊士兵打一頓,面子也找不回來,心中這股惡氣更是無從宣洩。
思來想去,楊可易決定孤注一擲,向皇帝揭發一個大秘密,既能出氣,沒準還能因此得到賞識。
可他見不到皇帝,甚至沒資格見皇帝身邊的人,錢也花光了,他一狠心,將自家重金購置的鑲金甲低價轉賣,換一套普通盔甲和一百兩銀子,盔甲自用,銀子送給崔家的一名子弟,只求他給崔騰帶一句話:“想立大功嗎?”
崔騰想立功,對帶話的堂弟說:“多大?”
堂弟崔服也是個愣頭青,張開雙臂,想比劃一下,很快又放下,“應該很大吧,要不然這小子也不會求到二哥這裡來。”
楊可易等了多半天才有機會來見崔騰,心有所求,許多規矩無師自通,立刻跪下,再不顯出孤傲的一面,“我要揭發,弟子軍裡有人是冒充的。”
崔服嚇了一跳,早知道楊可易要說這件事,給再多的銀子他也不會同意帶話,上前踹了一腳,斥道:“胡說什麼,想死嗎?”
楊可易滿腦子都是復仇,早將謹慎置之度外,大聲道:“這是事實,冒充者還不少,我聽說崔二公子是皇帝身邊最受信任的人,因此才來揭發。崔二公子若想息事寧人,當我沒來好了,全怪我想當然,真以為崔二公子事事為陛下著想。”
崔服又要抬腳,崔騰將他拉開,向楊可易道:“你說什麼?”
楊可易害怕了,傳言崔家二公子一怒之下是會殺人的,連皇帝都讓他三分,何況自己?“對不起,我、我胡說八道,二公子怎麼處置都行……”
“不不,你剛才說我是皇帝身邊最什麼的人?”
“最……受信任的人。”楊可易恍然大悟,原來自己搔到了崔騰的癢處,急忙補充道:“這不是我說的,大家都知道,要不然我也不會來見二公子。陛下身邊的親信不少,對其他人我連想都沒想過。”
“你沒想過東海王?”
楊可易其實想過,而且東海王才是他的第一選擇,但是求見無門,他又正好認識崔服,才改為從崔騰這裡入手,這時卻堅定地搖頭,“東海王算什麼?雖說是陛下的弟弟,可是曾經背叛過陛下,陛下將他留在身邊,無非是方便監視。”
崔騰聞言大悅,扭頭對崔服道:“這麼大的事情,你怎麼沒對我說過?”
崔服小聲道:“此事牽扯到一些宗室子弟,咱們還是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