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同那眼神陰婺喜怒無常的暴君斡旋,御膳房自然一片祥和,菜品已然出完,剩下的便是端菜,佈菜的小事,可以暫時鬆口氣了。
阿寧也有些倦了,九姑娘存心將她提拔為自己的左右手,凡事都讓她做,她頂著身後不時飄來的閒言碎語也算圓滿完成了任務。
九姑娘一揮手,眾人揉著肩扭著腰四散,欲回房稍事休息一番,阿寧回了房,取出一套乾淨的衣裳換上,屋子裡此時只有她一個人,待她換好後,三寶卻進了屋,怔怔地看著她,感嘆道:
“當真人靠衣裝佛靠金裝呢,這是哪裡來的大美人兒呢。”
當然,阿寧那張臉,當然是搭不上大美人三個字的,只是阿寧素來穿的衣衫偏暗色,看著有些簡樸並不抓眼,可她今日卻穿了一襲淺粉色的套裙,羅紗輕擺,嬌嫩動人。尤其她膚色淨白,白|粉相間,相得益彰,更顯出眾。
這一身粉衣衫,可比阿寧平日裡那平平無奇的布衣好看多了。
三寶眯了眼,湊過去:
“阿寧姑娘這是要去做甚?可是要私會情郎?”
‘阿寧姑娘’將一頭烏黑柔順的頭髮放下來,如水布般一瀉而下,伴著點點幽香,稍加掩飾臉上醒目的暗紅胎記。
三寶又怔了怔,她是一直都認為阿寧隱約帶著股風韻的,以前總說不清道不明,今日被這麼一點,總算找到了個貼切的詞語:
正所謂‘眉目間風情萬種,卻美不外現偶而逢之也。’
唔。。。。大抵是這麼個回事。
作者有話要說: 滿漢全席真是……誘人 ……
第18章 晚宴
夜幕漸深,這場萬眾矚目的晚宴也即將到來。
琴笛響,絲竹樂,百官落座,數道世間珍稀美味佳餚有條不紊地擺上桌,伴著衣著豔麗奪目的舞女們盈盈腰肢,這場晚宴正式開始。
夏丘國的朝野,向來文武相望涇渭分明,此刻也是,左為文官,右為武將,兩位領頭羊平戰候宇文家和定國侯薛家偏偏相對而坐,推杯問盞間氣氛很是微妙。
幸得正二品參知政事何朝恩從中斡旋,慈眉善目,極為耐心地化解著尷尬,故才沒吵起來。有人嘆:
“這何大人啊!當真混成了人精兒,文武兩邊都混得開。”
其實薛潛借病根本就沒來,來的是他那寶貝大兒子薛景衡和小女兒薛芩芷。
可宇文玏‘恨屋及烏’看薛家人是百般不順眼,態度自然好不到哪裡去,相比較,小侯爺薛景衡始終笑眼眯眯,耐心有禮。
薛景衡和何朝恩是同類人,俗稱笑面虎,面上總是和和氣氣笑眯眯的,和誰都處得來,人堆中的和事老。
十公主蕭韞儀安安靜靜地坐在夫婿薛景衡身邊,偶而四處張望一看,瞧見座上皇帝哥哥便輕輕一笑,得到後者略帶了紅暈的僵硬一扯嘴角。
每到這時,韞儀總忍俊不禁,嘆自己這皇帝哥哥,到底還是最疼愛自己的。只是不擅表達罷了。可旁人哪裡明白?這位皇帝的風評可算不得好。。。。。
韞儀思及此,微皺了眉,顯得憂心忡忡。
薛景衡看她一眼,將帶來的披風披在她肩上:
“怎麼了?可是夜裡風大,涼了?”
韞儀瞬間如一隻驚慌的小兔,磕磕絆絆地道:
“多,多謝夫君。”
薛景衡看她一眼,又轉過頭去同他人交談。韞儀攏了攏他的披風,很溫暖,帶了薛景衡身上淡淡的氣味,這讓她終於鬆了口氣,放鬆下身子。
相比較,薛家幼女薛芩芷,初生牛犢不怕虎,從小又養尊處優,便要稍顯活潑。
一雙機靈的大眼四處溜達,尤其偏愛往對面看,也不知看見了什麼,竟紅了紅臉,更顯嬌俏可愛。
這一幕落在蕭懷雪眼中,使得他眉目一轉,手中酒杯被他捏在手裡,不知在思量著什麼。
當然,這一場晚宴是為了西瀾國使者宋晚賢而設,這主角兒自然要站出來,粉墨登場,說番客氣話了。
而宋晚賢貌似尤為擅長這個。
誰曾想,這個代表西瀾國頂著匆匆壓力來到夏丘的使者,竟是個年不過三十,風采綽約的翩翩佳公子呢?
而宋晚賢不僅長得俊,口才更是一等一的好,來到個全然陌生的國家,卻絲毫不見怯場。
一番話條理清晰,邏輯嚴密,卻不顯沉悶,反倒妙趣橫生,既簡明扼要地闡述了西瀾國欲引進毛軟的要求,但也並不咄咄逼人傷了兩國和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