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最為清閒的皇親貴族。
素聞蕭賀乾年前染了場病,渾渾噩噩拖到了現在還未痊癒卻不想,蕭懷雪今日儘讓昔日的御膳房膳娘去醫治他。
病急亂投醫?亦或不然,事情沒到個頭啊,也不敢往下定論,越是深入瞭解此女,便對她的身份越是好奇,究竟是誰,放有如此大的本事竟能將整個皇宮,將蕭懷雪握在手裡。。。
倘若藉由阿寧醫治薛賀乾一事窺探到她身份的一隻半形,到可姑且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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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阿寧便背這一包較之尋常要大些的包不急不緩地出了宮。
皇帝果然已經安排好了一切,她輔走出門,已經有人迎上來將她請上馬車。
車內極為寬敞,備有茶點小吃,馬車伕也是個極有經驗的主兒,縱使漸漸駛入城郊之地路面不甚平坦,也未曾讓車中阿寧身子傾斜過半分,何遑那始終平穩的茶麵。
約莫行駛了有兩個時辰,馬車方停了下來,卻不是正正停在伯毅候府門外,卻是在離著侯府約莫還有一刻鐘步行的街道上,來接他們的小廝解釋道:
“侯爺素來愛清淨,周遭數里之外是聽不得一點吵鬧聲的,這馬兒嘶鳴聲過響,恐引得侯爺不悅,況且,侯爺也不大聞得慣這股馬臊味。”
看來這侯爺年紀雖長,卻也是個極為講究之人。
阿寧點點頭表示諒解,便不再說什麼。
約莫行了一刻鐘後,漸漸走入一片茂密的竹籬中,若非親眼所見,阿寧也不大相信在這天子腳下皇城外,竟有這麼漫天一片竹籬。
而在它不遠處,便是最為繁榮人聲鼎沸的京城大街,這片寂靜同它遙遙相望,卻並不顯得突兀,好似它本該長在這裡,阿寧也本該瞧見它。
竹籬很深,淡香四溢,於那竹籬的中央赫然圈起了一圈三米高的圍牆,高聳華貴,闊氣雄偉,是以就地化圈為府,於這漫天竹籬中化了這麼一小塊來,做了世人稱讚不已的竹中雅居“伯毅候府”。
那小廝又迎上來,道:
“煩請姑娘稍等片刻,待我去只會主子一聲。”
片刻後,小廝歸來,將阿寧請進門去,一路清雅竹香不斷,伴著悠揚琴聲笛聲相和,仿若她走進的,是一間仙人居,遠離塵世,沐浴聖光。
“主子每日都會聘請全京城最好的琴師樂手於園中縱情演奏。” 小廝解釋道。
阿寧便覺得蕭賀乾此人也算將生活過道了極致,於重病中也能享絲竹之樂。
等她真正見到薛賀乾時,望著這人眼神的澄明清澈,只覺透過他,走到了那些她曾走過的山山水水浩瀚河山,這是一種同道之人互有的默契與掩不住的暴露。
直覺告訴她,薛賀乾很眼熟,而那歇在榻上的老者在初初瞧見她時一瞬間細微的動作也告訴了阿寧,對方也有同感。
不等她開口,薛賀乾面上掛一抹了然於心,輕輕地喚了聲:
“姑姑,別來無恙。”
阿寧略微一怔,也總算想起來了薛賀乾是誰了。
大抵是在六年前,彼時她一襲青衫一壺酒遊走諸國,走走停停,觀世間最巍峨之大山,聽凡塵最輕泠之泉水,席天而躺,枕地為眠。
途徑多少地方,留下些許足跡,世人稱呼尚且年幼的她一聲姑姑,可當她真走到他人面前時,卻也只是落的個青毛小女的印象。
唯有薛賀乾,徑直朝她走來,彼時年逾半百的他尊尊敬敬地喚她一聲姑姑。
阿寧當時正沏著一壺熱茶,盤腿於青石臺上,對面有兩人在下棋,分執黑白雙方,黑子步步緊逼一顆顆吃掉白子,白子搖搖墜墜看起來必輸無疑。
阿寧也懶地問眼前這老者是何以認出她來,見他也坐到了青石臺上,便為他移了個位置,兩人不言一語,認真看起了棋來。
“黑或是白?”
“白” 兩人皆異口同聲地答。
片刻鐘後,原本萎靡不堪的白子尋得最為關鍵一步奪回主場,不多時,勝負揭曉,白子險勝。
阿寧自覺無趣,站了起來,尚且稚嫩的身子並不高大,薛賀乾問:
“姑姑下一站要去何方?”
阿寧想了想,認真答了她:
“何方。”
何方何方,便是處處皆為答案,處處又都不是答案,將一個隨心二字答地淋淋盡致。
這便是蕭賀乾與她僅有的那一面印象,她一生見過許多人,有好有壞,她雖過目不忘,可卻鮮少有留下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