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齊決定留下來伺候易楚與杜仲。
易楚性子好,決不會苛待她,而杜仲……只要有過一次,她堅信自己能夠攏住他的心。
易齊替易楚綰著頭髮,心中思緒萬千,尤其瞧見妝匣裡熠熠生輝的各式釵簪,留下來的決心愈加強烈。
待易楚打扮好,杜仲也從外院急匆匆地進來,瞧見盛裝的易楚,眸光流露出幾分熱切與欣賞,可礙於旁邊的易齊與冬雨,只淡淡地說:“馬車已經妥當了,你可以走了嗎?”
易楚笑著點點頭。
杜仲率先出了門,冬雨攙著易楚緊隨其後,剛走兩步,易楚“哎呀”一聲,“打點人的紅包忘了拿。”
“你們先走著,我回去拿,”杜仲回屋從笸籮裡找到了封紅,大步往外走。
易齊等在門口,歪著頭嗔道:“見人摔倒都不扶一下,姐夫好狠的心。”
杜仲站定,俯瞰著她,冷冷地吐出兩個字,“自重!”
眼淚幾乎奪眶而出,顫巍巍地掛在睫毛上,易齊對著鏡子瞧過,這個時候的自己最惹人憐愛。
咬了唇,不顧羞恥地上前扯了他的袖子,“我到底哪裡不如姐姐?”
杜仲輕而易舉地就甩開了她,沉聲喚道:“來人!”
冬晴在後罩房剛剛起身,鄭三嫂卻是早就起了的,小跑著過來問道:“老爺有什麼吩咐?”
杜仲斜一眼易齊,“二姑娘不舒服,送她回屋好好養著。”說罷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鄭三嫂豈有不明白的,扶著易齊的胳膊半拖半拽地送回了西廂房,想了想,又去後罩房叮囑了冬晴一番。
易楚自然不知道在正房門口發生的事情,她滿心滿腦只是杜仲跟她講述的宮規,遇到妃嬪該如何稱呼如何行禮,倘若走迷了路該如何求助,如果受到冷遇或者被排擠又該如何應對。
杜仲看到易楚繃得緊緊的身軀,察覺到她的緊張,更不會再增加她的煩惱。
大勇趕著馬車,噠噠噠地往皇城疾馳。
雖然時辰尚早,路人已有行人走動。
離皇宮越近,車馬轎子越多。
杜仲掀了車簾指給她看,“那是工部管侍郎的車駕,他家車輪塗著綠漆,很顯眼;那頂青布帷四人轎坐的是大理寺張寺正,他不習慣坐車,每天要比別人早起來半個時辰。街旁喝豆汁那人,是光祿寺卿,他每天早上經過這裡都要喝碗豆汁。”
易楚好奇地問:“這麼早就上朝,你以前也每天早起嗎?”
杜仲笑笑,“我們是輪值,輪到我當值就得早起……眼下是夏天,天亮得早,要是冬天,官員的車前或者轎子前就掛盞寫了姓氏的氣死風燈籠,大家都聚集在午門前,很有意思。”
易楚慢慢地放鬆下來。
到了神武門門口,等了約莫一炷香工夫,劉公公才慢騰騰地過來。
杜仲握一下易楚的手,“別擔心,我就在這裡等你,”又褪下手指上的扳指塞給劉公公,“內人第一次進宮不懂規矩,公公多體諒。”
易楚這才發現,平常極少戴飾物的杜仲手上戴了好幾只戒子,腰間也繫了三四個荷包。
劉公公倨傲地點點頭。
當值的金吾衛士兵檢查了腰牌,放兩人進去。
踏進宮門的瞬間,易楚下意識地回頭,瞧見杜仲挺拔的身影和臉上清俊的笑容,不由笑了笑。
大紅的高牆,青磚鋪成的甬道,放眼望過去沒有盡頭似的,一路走來,只聽得到兩人的腳步聲再無其他,安靜又寂寥。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突然出現一道小門,有小太監出來喊了句,“馮公公,劉公公將人帶來了。”
接著出來一個約莫二十歲的太監,笑著點點頭,“杜太太,請跟我來。”
這次不是走甬道,而是沿著抄手遊廊走了差不多一刻多鐘,到了一間花廳。
馮公公笑道:“杜太太請稍候,我進去稟告一聲。”
易楚連忙答道:“有勞公公。”
直到馮公公離開,易楚才恍然醒悟還沒有打點他,也不知這馮公公是什麼品階,會不會覺得受了怠慢。
易楚開始有些不安起來,又不敢隨意走動,只能傻傻地站著。
又過了會兒,有個十四五歲的宮女步履輕盈地走進來,笑眯眯地問:“是杜太太?請跟我來。”
易楚點點頭,掏出只荷包塞了過去。
宮女不動聲色地捏了捏,笑容更盛。
出了花廳,又經過一道抄手遊廊,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