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莫小川也不認為,自己一手帶出來的軍隊能被如此簡單的分化掉。莫小川在當初組建新軍大營之時,便很在乎隊伍的凝聚力,儘管,當初他並未想過,要一直將這支軍隊控制在手中。但即便如此,也做了不少的工作,當初從莫智淵那裡要來的授職之權,便是為了這一點。
新軍大營底層的將領,幾乎都是莫小川的心腹之人。有一半是他從齊心堂挑選而來的,另外的一半,乃是從兵卒裡提拔上來的。只有很少一部分是從禁軍和前線大營原來的將領保留下來。
所以說,前線大營,即便沒有章立,沒有寇一郎,依舊是他莫小川的前線大營。這一點,並非是一個將領,或者是兵部的一道命令所能改變的。
這段日子,莫小川整個人也平靜了許多。身在這激流湧動的暗處漩渦之中,讓他覺得很是疲憊。便如他當初回京之前,與司徒琳兒所說的一樣,在燕國,他絲毫都不畏懼,卻有些害怕西梁的這股暗流。
他實在不是一個好內鬥之人,可是,現在的種種環境,卻逼著他,讓他無法逃避,卻又無法面對,如若當真主動地參與進來的話,他相信,他與莫智淵的矛盾,會更快地激發。
對此,莫小川也沒有什麼好的辦法。莫智淵這個人,並非是他可以控制的。甚至,也不是他能夠完全猜度的。
柳承啟現在也安分了許多,似乎,對於燕國用兵之事,在柳承啟看來,此乃國事,自當一力對外,因此,對於莫智淵的一些軍事調動和安排,他也很是配合。
不過,柳承啟如此做,卻讓柳敬亭心中很是難安。
這一日,柳敬亭來到了柳承啟的書房,面色陰沉著。
柳承啟卻依舊沒有變化,看到柳敬亭進來,手中的書本也未放下,只是輕輕地抬一下眼皮,道:“坐!”
柳敬亭幾步走了過去,從柳承啟的手中,將書本奪下,道:“兄長,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有心思看書。”
柳承啟也未生氣,端起了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反問,道:“哪個時候?”
“今日,是莫小川的大婚。你不打算過去看看嗎?”柳敬亭問道。
“大婚?”柳承啟輕聲一笑,道:“只是納一妾侍而已。有什麼可看的。”
柳敬亭道:“現在莫智淵正在削弱兄長手中控制兵力,這個你都不在意了嗎?”
“現在,正在對燕國開戰,若是我們橫加阻攔,倒是對燕用兵失敗的話,輸的,便不單單是我們了,而是整個西梁,還有全國的百姓。現在這個時候,為兄不想與莫智淵私鬥。”柳承啟說道。
“可是,你兄長若是一畏如此忍讓,待到莫智淵滅了燕國,便該輪到你我兄弟了。”柳敬亭道。
柳承啟輕輕搖頭:“這些,到時候再說。”
“到時候,便晚了。”柳敬亭睜大了雙眼。
柳承啟卻輕輕地拿起了書本,道:“為兄累了,你出去吧。”
“大哥……”柳敬亭對柳承啟一直都很是尊敬,便是稱呼上,也一直稱為“兄長”,此刻,喊出這一聲“大哥”來,便是他真的著急了。
柳承啟看著柳敬亭,輕嘆了一聲,道:“敬亭,你難道還沒有明白?兄長與莫智淵這麼多年來,一直爭的是什麼?皇位嗎?”柳承啟輕輕搖頭,道:“非也!你我都這麼一把年紀了,便是要了皇位,又能坐幾年?”
“這個,我知道,大哥是為了我們柳家的萬事基業。”柳敬亭說道。
“對!便是如此,那麼,現在柳家的希望在哪裡?”柳承啟說著,將書本放下,道:“不在你我的身上,亦不可能在卿柔她們這些女子的身上,更不可能在惠兒的身上……”
“我知道,大哥是想說,在莫小川的身上。”
“正是,既然在莫小川的身上。我們又爭這些做什麼?莫智淵已經沒有了子嗣。他的皇位,能夠傳給誰?”柳承啟說罷,輕輕搖頭,道:“所以,現在我已經不想再與莫智淵爭了。不知,我這般說,你可明白?”
柳敬亭的面上露出了一絲失落之色,輕輕地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了出去。
待到柳敬亭離開,柳承啟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了起來,沉默了半晌,這才又拿起了書來。
王府之中,莫小川飲了不少的酒,抱著心兒走入了洞房之中。
心兒的一干隨從之人,全部都被他打發回了驛館之中,儘管,他早從顧連清哪裡知曉,在這之中,是有心兒的父親,成贊皇帝的。但是,既然他不表明身份,莫小川亦懶得招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