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夫人說完,氣沖沖拂袖而去,這裡寧紅英無言可對,最後只能衝到窗前,對走到院中的母親喊了一句:“反正我不會給他做續絃,你和我爹就死了這條心吧。”
*****************
“這點心是怎麼做的?糖罐子裡漚出來的嗎?大夏天,吃這個也不嫌膩得慌,撤了撤了。”
一塊豌豆黃只吃了一口,譚鋒便皺起眉頭,嫌棄地揮揮手,於得祿連忙使個眼色,就有小太監上前拿起點心盤子,悄悄退了出去。
小太監剛出門,楊妍便端著茶盤進來了,於得祿一愣,剛要上前阻止,就見對方嬌笑道:“皇上批了半日奏摺,也該歇歇,我特意泡的您喜歡的龍井,您賞臉嘗一口如何?”
譚鋒頭也沒抬,皺眉道:“我這裡已經有茶水了,好好的又特意泡什麼茶?”
於得祿忙狂使眼色,讓楊妍退出去,卻見她理也不理,徑自來到桌邊,將一個精巧茶杯放下,柔聲道:“一張一弛方是文武之道,皇上累了,就該歇息,莫要太操勞了。這茶有我的心意在裡頭,別的茶,未必有這個滋味呢。”
“出去。”
譚鋒看也沒看茶杯一眼,冷冷吐出兩個字。
楊妍雙手輕輕一抖,但旋即就鼓起勇氣道:“皇上今日脾氣大得很,剛剛還因為點心罵了人,這在從前是沒有過的事,焉知不是夏日天熱,您肝火旺盛的緣故?越是如此,越該讓自己鬆快些……”
不等說完,就見譚鋒猛然抬起頭,目光冷冷道:“朕的話你沒聽到?出去。”
“楊姑娘,還不趕緊出去。皇上的身子,有太醫們操心,哪裡輪得到你說這種話?”
於得祿也顧不上楊妍的顏面了,忙上前拉著她出去,回頭見譚鋒繼續批閱奏摺,這才長長鬆了口氣,嗔怪地看著楊妍道:“楊姑娘,你今日是怎麼了?皇上面前,誰敢這麼造次?以後萬萬不可這樣。”
“是。多謝楊公公,我以為皇上隨和,喜歡活潑的人。”回想起譚鋒的冰冷眼神,楊妍也是心有餘悸,不然哪肯真心道謝。
於得祿搖搖頭,沒再說什麼,心道人貴自知,你不過一個小小女官,憑什麼就敢想著這種活潑?以為自己是萱妃娘娘,不但是皇上的心頭肉,還有免死金牌嗎?
看著於得祿進去,楊妍也轉過身來,失魂落魄的向後院自己房間走去,從總督府遇見譚鋒那一刻便升騰而起的野心,也在此時徹底冷卻。
“恕我說一句不應該的話,姑娘今日著實大膽,也太唐突了些。”
“誰?”
楊妍嚇了一跳,猛地轉身,就見一個四十左右的宮女在自己身後,她又驚又怒,但很快便鎮定下來,點頭道:“原來是徐姑姑,您怎麼走路都不帶聲音的,嚇了我一跳。”
徐蘭笑道:“我又不是鬼,怎麼可能走路無聲?是姑娘心裡想著事情,才沒注意到我走近了。剛才一切,我都看在眼裡,所以忍不住追隨姑娘過來,想給你指一條明路。”
“姑姑的話,我不明白。”
楊妍柳眉微皺,就見徐蘭徐徐而行,淡然笑道:“姑娘不明白無妨,我明白姑娘的心思就好。姑娘是落花有意,可惜皇上流水無情,是也不是?”
“你……姑姑可不要說這種捕風捉影的話。”
楊妍心思被窺破,又氣又急,卻見徐蘭不為所動,看了她一眼,微笑道:“你今日這一出,不就是在模仿萱妃娘娘麼?只是恕我直言,這卻是你操之過急,走錯了步。也就是你了,換做別人,還不知是什麼下場呢,所以皇上對姑娘,倒也不是完全無情。”
楊妍心中就是一動,看了徐蘭一眼,欲言又止,就聽徐蘭悠悠道:“皇上未必是流水無情,只是姑娘今日卻真的錯了。難道您不知道師出有名的道理?以你如今身份,憑什麼在皇上面前輕嗔薄怒?那是娘娘們才有的資格,而你只是個女官。我說句姑娘不愛聽的,這女官對於皇上,不過是個奴婢罷了,姑娘也是出身官宦人家,在你府裡,若有奴婢做這樣事,那可不是輕薄無行,要重重懲罰的麼?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楊妍也是聰明人,耳聽得徐蘭這番話雖不中聽,卻是切中要害,因只略想了一會兒,便當機立斷,輕聲道:“姑姑說的是,我今日受教了。我並不是那輕薄無行,不知輕重的人,只是……我沒有這個機會,卻不知姑姑有沒有什麼可以教我?”
徐蘭笑道:“姑娘冰雪聰明,還用得著我教你麼?先前你討好萱妃,為的是什麼?只是萱妃這個人,雖然寵冠後宮,但性子上來,那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