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的打算比較實惠,城堡兩側都是高山,正東方向是吉爾吉斯湖,氣候宜人糧草不愁;正西方向一馬平川,視線良好利於炮戰。是一塊易守難攻之寶地,國家那邊急於收手停戰,那便以‘詠歸’來向國家表明心跡吧。
但大明想停,不代表蒙古人也這麼想。這就解釋了,為什麼說申甫的挑撥離間太過分的原因。如果當初別挑唆的那麼厲害,大家也許真的會相安無事的。
打又必須打,卻又真難打。還要必須拖到徵西軍撲過來!怎麼打?如何打?就成為黃得功的最大考驗。所以在痛定思痛之下,黃得功想到了一個連環戰法。很複雜,但也可以很簡單。歸納下來,是八個字“以靜待譁,不戰而惑”。
他們到達比斯塔克臺後,對付和託輝特部,倒是沒費什麼力氣,說是追剿,不如說是驅趕,和託輝特部的敗退很狼狽,也很匆忙,甚至連大汗的金帳都丟下了。隨後就是瓦剌大軍的正式到來,本來瓦剌的盟主哈拉忽拉,因為聽聞固始汗被陣斬,最擔心的是徵西軍,卻不成想,徵西軍被承天府絆住了手腳,一直沒什麼動靜。這下就算妥了,先滅徵北軍,再打掉南北兩漠,他就是草原雄主了。於是在阿拉湖會盟之後,只用了不到20天的功夫,大軍就集結完畢,聚攏過來。但畢竟年齡大了,任命他的兒子巴圖爾作為盟軍主帥,巴圖爾的老婆是固始汗的女兒。
巴圖爾親率本族三萬精兵,以及和碩特部3萬,作為中軍主營;因為主軍兩個部落的人數眾多,各出3萬之後尚有餘力,於是按照七大部落,分別抽調兵馬組成主力身後的瓦剌七翼:和碩特部、輝特部、綽羅斯、杜爾伯特部、土爾扈特部、巴圖特部、巴爾虎等部落,每部萬人;瓦剌部族眾多,除了七大部落之外,尚有20個左右的小部落,這些部落,人數不等,分由臺吉率領兵馬過來參戰,湊來湊去,人數大概在6萬多。全軍總計20萬。
由於明蒙聯軍滿打滿算才13萬的規模,內部又有矛盾,兵鋒順利倒還好說,一旦遇到挫折,不出大事兒才怪。所以黃得功的“以靜待譁,不戰而惑”八字連環決,就成為最佳也是唯一的應戰策略。
要知道明軍養精蓄銳多時,又有複合弓、虎頭牌、偏廂車等防禦措施,所以只要黃得功不想打,對方一點脾氣沒有。
巴圖爾的應變也很傳統,挑選了3500名會說漢語計程車兵,這些人整天不幹別的,天天用漢語和蒙語叫陣,罵的要多難聽有多難聽。目的只有一個,誘敵出戰。素巴第頭一個就沉不住氣了。
“虎山大帥,瓦剌先鋒,部眾不多,不如決鬥。”
“哈哈哈,想我大明天軍,威名赫赫,對方以神人待吾等。若吾等單憑鼠輩叫陣,便即迎戰,豈非自墮凡間?”
這話從表面上看,好像黃得功挺狂妄挺自以為是的!歷史告訴我們,凡是自己把自己吹捧成神的人,其下場都不怎麼樣嘛。但黃得功的真實想法卻是:不論瓦剌大軍還是明蒙聯軍,都沒有現在開打的決心!索性假以狂言來長長自家的威風。
首先,打頭陣的必須是明軍,這是公認的一個作戰模式,但明軍是要留下後手,以便為回兵途中的謀斷做好準備,所以過早進入消耗戰,是得不償失的。
其次,就連巴圖爾都沒有決戰的心思。關於黃得功等人的傳說,現在漠西漠北已經傳遍了,瓦剌軍中,不可能一點畏懼的心思都沒有。在這種情況下,作為瓦剌主帥,巴圖爾的當務之急不是決鬥,而是必須儘快將這個神話給打破。原因很簡單,一旦神話破滅,自信心的此消彼長是非常可怕的,後果怎麼想都不過分。
因此,巴圖爾選派3500人前來罵陣的原因,也就不言而喻了,這3500名罵人能罵出花來的漢語天才,只是一個誘餌。在30裡外有一座綿延起伏的山脈,瓦剌大軍在那裡埋伏了精兵3萬,只要徵北這邊出戰,3500名騎兵立刻會誘使聯軍追擊入伏,一旦伏擊成功,非但神話可以破滅,甚至還可以一戰功成。這是第一個。
第二個,即便徵北聯軍不上當,但這3500人的規模也不小了,無論明軍如何能打,都不可能不死人,還甭多了,只要被搶去一兩具屍體,就足夠巴圖爾做文章的了。他們既有薩滿教背景,也有藏教背景,同時還混雜了伊斯蘭和天主教等諸多教派的人文元素。這麼多種文化的交織下,部眾的迷信程度是非常高的,只要擁有了明軍的屍體,明軍戰無不勝的神話,就算破了。
所以,黃得功絕對不能出戰,非但不能出戰,反而還要盡力拖延下去,因為時間,對這場數十萬的大會戰的程序,是決定性的。只要詠歸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