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這片蘆蒿,就能夠到達了。
她從未吃過什麼苦,對於她來說,今天走這段路,應該是這輩子最辛苦的時刻,然而她心裡是開心的,認為值得的。
當陸青花成為殘花敗柳中的殘花敗柳,她倒是要看看蘇牧還會不會與陸青花嘻嘻笑笑地並肩而行。
然而當她撥開最後一片蘆蒿葉之後,她在一瞬間停止了呼吸,腦子裡空白一片,一股涼氣從她的腳底板湧上來,沿著脊樑骨颳起一路的雞皮疙瘩,而後衝上頭頂,炸開微微的電流,使得整個人都僵立在了原地!
晚霞的餘暉之中,一身是血的蘇牧,揹著沉沉睡著的陸青花,一步一步艱難地走著,他身上的血跡凝固了一半,像鮮活的印泥,他也第一時間看見了驚愕在原地的趙鸞兒。
陸青花頭部被打了一拳,臉頰紅腫,口鼻流血卻無大礙,雙手也只是皮外傷,如今纏著碎布條,並無生命危險,然則她畢竟驚嚇過度,而後揹著蘇牧走了一小段路,便支撐不住,昏了過去。
蘇牧醒來之後,撕碎袍子,替陸青花和自己稍微包紮了一下,也就只能揹著她,慢慢地往回走。
以他們眼下的狀況,想要在城門關閉之前回去,應該是不太可能的,為今之計,只能找個地方暫時安頓下來。
然而他沒想到,能夠在半路,遇到趙鸞兒!
早在午後他與陸青花打了招呼之後,便發現了趙鸞兒那群人,只是陸青花並未察覺,蘇牧隱約舉得不太對勁,與蘇瑜簡單說了幾句,便悄悄跟了上來。
那五個護院身手並不弱,蘇牧擔心會被發現,跟得遠了一些,待得跟上去,卻發現趙鸞兒往回走,還以為她就此離開,沒想到她居然在遠處等著結果。
他不是前任蘇牧,對趙鸞兒沒有半分情意,這也是為何他會在桃園詩會上,寫下如此決絕的詩作的原因。
如今看到趙鸞兒,他還真想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嘗一嘗被人糟蹋的滋味,只可惜,他的狀況並不允許他這樣做了。
他流了很多血,需要儘量節省體能,也懶得跟趙鸞兒說話,一步步慢慢走到了她的身前,而後用沾滿鮮血的雙手,輕輕托起她的下巴。
他細細地打量著她的臉,看著她那因為驚恐而收縮的瞳孔,而後重重地吻在了她的唇上,他的手撫在她的臉上,而後緩緩往下移動,拖出一道深深的血跡,最終停留在了她的右胸之上,留下一個掌印。
“呵,你該長大了。”
只有這麼一句話,蘇牧揹著陸青花,與之擦肩而過。
這是天大的恥辱!
趙鸞兒的怒火想要衝湧出來,卻又被恐懼死死地壓住,而後憤怒與恐懼相互交鋒,最終還是憤怒佔據了上風!
“我要殺了他!我。。。我要殺了他!”她不知道如何去殺死一個人,她甚至連追上去打蘇牧一拳都辦不到,但是,那些護院,辦得到!
她發了瘋一般連滾帶爬往前面去,想要將那些沒用的護院叫回來,將蘇牧和陸青花都殺死!
“啊!!!”
少女的尖叫聲劃破天空,在空曠的河灘上,傳開很遠很遠。
聽到尖叫聲的蘇牧停住腳步,回頭望了一眼,淡淡地笑了,而後輕聲自語道:“啊,被發現了呢。”
當最後一抹夕陽的餘暉消失在漫天紅霞中之時,蘇牧揹著陸青花,來到了西溪河灘上的一處廢舊船家處。
這艘廢棄的木船並不大,上面的棚頂已經腐朽不堪,裡面都是些破爛物件,簡單地收拾一下,也便安頓了下來。
蘇牧找到一個口沿缺裂的瓦罐,打了水給陸青花清洗傷口,而後從船上拆下一些木板來,打算生一堆火,先捱過這一夜,待得明日城門開了,再返回杭州城。
而此時的杭州城中,蘇府門前,小丫頭彩兒正期期艾艾地守著側面,大少爺蘇瑜已經將府裡的人手都派了出去,大街小巷地尋找蘇牧。
若是以往的蘇牧,夜宿青樓楚館花街柳巷而徹夜不歸,那是常有之事,家裡人也不會太過擔憂,其先還會確認一些他的蹤跡,到了最後乾脆不聞不問了。
可如今的蘇牧失去了大半的記憶,整個人的性子又好轉過來,無論是蘇瑜還是蘇常宗,對蘇牧的感觀都發生了極大的變化,是故將府中人手都將出來,四處搜尋之下卻是一無所獲。
蘇府忙忙碌碌的同時,府門斜對面的小院卻是黑燈瞎火,陸老漢眉頭都擰成了川字,枯坐於門前的石墩上,眼巴巴地望著城門的方向。
陸青花雖然性格大方潑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