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內集中著整個大遼帝國僅剩不多的契丹貴族,他們沒有皇族的血脈,名不正言不順,但耶律淳卻是正統,而蕭德妃和耶律淳能夠代表他們的利益,能夠保持著他們的階級特權。
蕭德妃和耶律淳,就是這些貴族們最好的代言人,至少目前為止,在這樣的敏感狀況下,是如何都取代不了的,他們需要的,是穩定。
也只有穩定,才能夠讓這些特權階級的貴族們,支援後遼的軍事,使得後遼能夠在這一場天下爭霸的風暴之中,繼續殘存下來。
蕭德妃和耶律淳的存在意義已經有了,反過來看,如果將他們抹去,那麼對整個後遼,必定是沉重的打擊。
有了邵祥符的提醒,蕭德妃確實警惕起來,並對後宮進行了血腥的清洗,但高慕俠的棋子,卻並沒有被清理掉。
這難免讓人感到有些不可思議,因為耶律淳和蕭德妃幾乎將整個後宮都翻了過來,所有有嫌疑的人,無論在身邊伺候了他們多少年,他們都忍心除去,本著寧枉勿縱的原則,即便最微小的隱患,都無法逃過他們地毯式的清洗。
高慕俠的手中,就捏著密令,只要這道密令釋出出去,蕭德妃和耶律淳,就將見不到明日的太陽。
但他卻猶豫了。
“衝動之時絕不要做決定。”
這是蘇牧離開之前,給他的最後告誡,或許也正是因為這句告誡,讓高慕俠變得有些遲疑。
他確實很衝動,因為他很憤怒,邵祥符將弟兄們都吊死在城頭,還差點要了他高慕俠的命。
更提醒了蕭德妃和耶律淳,將那些暗棋都清除掉,除了最為關鍵的一步棋之外,其他的可都是皇城司苦心經營起來的棋子。
這其中花費了多少人力物力暫且不說,單說高慕俠對待每一個密探都像對待家人一般,這等噩耗一個個傳來,就足以讓他心如刀絞。
他並不缺乏政治悟性,否則他也不會看出耶律淳和蕭德妃的價值,也正因此,他才越發深刻地體會到,如果能夠將蕭德妃和耶律淳的後遼爭取回來,對於整個戰局是多麼的重要。
但蕭德妃和耶律淳已經警覺起來,如果時機錯過了,宮內的棋子被搜刮出來,那麼便徹底失去了刺殺耶律淳和蕭德妃的機會,這樣的機會以後便很難再有了!
人類面對最困難的問題,就是選擇。
高慕俠不是蕭德妃,他無法將弟兄們的性命當成草芥,他需要讓弟兄們的死,都擁有該有的價值。
他們是密探,他們的任務就是刺探情報和刺殺敵人,政治方面從來就不是他們考量的問題。
但高慕俠卻不同,他已經是皇城司的掌控者,回到南朝,他足以與朝廷上的袞袞諸公平起平坐,他必須要考慮耶律淳和蕭德妃死之後,會帶來何等樣的影響。
可縱使如此,他仍舊感到異常的憤怒,難道這些事情,不是你蘇牧來考慮的嗎?
當皇城司的弟兄們被吊死在城頭,當我高慕俠需要你來做決定的時候,你蘇牧又在哪裡?
這就是主帥的悲哀,就好像西北方向的种師中和郭藥師,同樣會問,面對西夏的党項大軍,我們真的只是被動防守嗎?就不能主動出擊,佔據主動嗎?我該如何做決定?為何作為主帥,蘇牧連隻言片語的命令,都不曾傳遞過來?
楊可世帶領著數千白梃兵,已經繞過龍化州,往烏古烈和西北招討司的方向,深入到草原和大漠,我等孤軍深入千里,就只為了你蘇牧的一句話?
同樣的疑問,相信孤軍深入到奉聖州,想要繞過西北,撲向第一前線的劉光世,也想問問蘇牧。
他們的補給並不足以讓他們千里跋涉,半途中打草谷兇險難測不說,還容易暴露蹤跡。
然而蘇牧就只是輕飄飄下了這麼一道命令,剩下的事情只能由他們自己來解決。
他們會像高慕俠一樣,遇到各種各樣的問題,面臨各種各樣自己無法做決定的選擇,但主帥只有一個,蘇牧不可能無時無刻陪伴在身邊,更不會給他們列出具體的解決方案。
指出一個方向,這就是主帥的最主要任務,看似簡單,卻又是最難的事情。
這世間看起來越是簡單的事情,其實就越難辦到,比如吃飯,很多人都覺得吃飯是最簡單的事情。
但很多人都會面臨一個選擇,或許窮極一生都無法得到答案。
吃飯,是為了活著;活著,就是為了吃飯,這兩者,你會選擇哪一個?
比如呼吸,人人都需要呼吸,卻很少有人懂得呼吸的奧義,只有羅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