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留在鷓鴣堡的人馬呢……”
我又想起另一個問題,那隻奇兵,是由宇文述和尚可孤統帶的胡陌軍,自從我被圍之後,就徹底失去了訊息。
“他們啊……其實已經來了……”
向允突然眯起眼睛。
“嚒……”
隨即堆擠在河岸邊上回紇人,也感覺到大地的震動聲,滾捲起的塵煙,緩慢而堅決的從晨光照耀下的地平線上逼近的軍隊。
背映的秋陽下,明亮爍爍的鐵甲和空中飛挺的馬槊,都被染成燦爛的金色,轟然撞在那些部族軍隊匆匆組成砍刀皮袍的人群中,擠出一大片血肉狼藉的空白,最前列的騎兵,突然掉轉馬頭,又彙整合一個尖銳的箭頭,批波斬浪般刺穿十數從鬆散的佇列,深深的切入其中,在一片灰褐斑駁的皮袍中,又像滴濺的水銀一般,在回紇人中轟然爆炸開來,那是戰馬踹踏衝撞出無數道血色的軌跡……
彷彿每片土地都在呻吟,枯黃的草葉直接被碾碎,踐踏成泥,又隨著塵土飛揚起來,被噴濺的血水直接染成曖昧的粉紅色。那些迎敵的回紇軍隊,一個照面就崩潰了。然後他們丟下馬槊,抽出軍刀,繼續向四散的回紇人追砍過去。
我楞了下,回紇人居然沒有派出外圍的警哨遊騎麼,就這麼讓人給殺進來了,或者說,我們的撤退,已經讓他們方寸大亂,顧不得其他方向了。
這時回紇人的營帳中也突然亂了起來,一些雜姓小部的營帳裡,有人暴起亂砍亂殺,四處點火,讓情勢變得更加混亂,
當另一個方向打著滾邊金線烏雲旗的遊牧軍隊,出現在戰場的時候,一些回紇部落,已經開始成建制的脫離戰場,向遠方逃去。
“居然是思結部的人……”
我也嘿然笑了,無心插柳的結果,我庇護下來那些葉護王子的殘部,居然也成為一支奇兵。
重新回到陸地上,王庭周圍,已經沒有多少殘餘的敵人,只有一些疲憊的跑不動的俘虜,我卻產生產生了一個想法。
“你們帶了多少人過來……”
這一戰被人打的莫名其妙,實在太憋屈了,既然有機會,少不得給回紇人一個深刻的教訓。
第五百零三章 補償與破滅
所謂的富貴城,專供回紇可汗和上層權貴落腳,短暫定居的大型據點,突厥時期是明文禁止建立城市的,因為他們認為自己勝過唐人人就在於遊牧的機動性,而回紇常年與唐關係密切,從政權官制到風俗衣冠不可避免受到影響,因此他們遊牧的同時,建立了很多定居點。
像這樣專門建立在水草地附近的大型據點,還有好幾處,也被稱為回紇行宮,也是可汗掌控那些邊遠部落的手段之一,作為回紇可汗的一生,大多數時間都在這些據點之間遊曳放牧,巡查自己名下領地和部眾,而歷代可汗每征服一個強大的對手,就會在被征服地,水草最好的東西,築上這麼一個長期據點。最初是方便避風過冬,後來乾脆變成統治手段的補充。
其中歷史上又以牙帳城、可敦城、富貴城三處規模最大。牙帳城其實就是隨可汗移動的城市,在亂戰中被燒掉大半。可敦城又稱公主城,乃是娶了唐朝公主後,為了適應生活的變化而建立的,因此再也沒有出現的機會。
由於回紇長期接受中原和西域文化的滲透和影響,因此這座富貴城,也是數年前粟特人和唐人在娑陵水(色楞格河)上游支流仙娥河邊建造完成的,這裡也是邊州入四夷大道————中受降城入回鶻道的重要據點。
大唐境內的商人,從中受降城(今內蒙古包頭南)經烏德山(今蒙古杭愛山)回紇衙帳,至仙娥河(今色楞格河上游)北岸的富貴城,再北至骨利幹(今俄國布里亞特蒙古自治共和國),又西至都播(今俄國圖瓦自治共和國),再北至堅昆(今南西伯利亞)。
行程幾千裡,沿途經過呼延谷、鷓鴣泉、麚鹿山、鹿耳山、錯甲山,密粟山、達旦泊、野馬泊、可汗泉、橫嶺、綿泉、鏡泊、眉間城、怛羅思山、赤崖、��礎�喠x河、爐門山、木燭嶺一長串據點和驛站,組成名為回鶻道的草原商路。
說是城,其實是一個巨大的土圍子,夯實厚土牆頂端,平整出粗糙的垛口和過道,就算是一個城圍了。
城中的建築物很凌亂,但是大多數都不高,樣式也很簡陋,最常見那種土圍帳頂的地窩棚子,而與城牆之間的大片空地上,正是大片席地而立的帳篷,終日不會幹燥的爛泥地面,滿地排洩的成群豬羊。
城中僅有少數像樣的建築主要是可汗行宮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