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生活,實在是太幸福了。
“晉王哥哥,我簡直想待在這裡,一輩子都不回去了!”
站在高高的城樓之上,她張開雙臂,像只小鳥一樣活潑。
軒轅玦的目光,穿過黃沙平地,看向不遠處的玉面城。
那邊的城牆上頭,同樣駐守著一排排計程車兵,時刻嚴陣以待。
不同的是,那些士兵的頭頂高處,飄揚著樓蘭的旗幟。
他淡淡道:“玉陵城多風沙,冬日苦寒,夏日炎熱。等你再待上幾天,就不會喜歡這裡了。”
她一向如此,就是個孩子心性,被長公主寵壞了。
衛玉陵卻很認真地搖頭,輕輕拉著他的衣袖。
“不會的,我是真的很喜歡這裡。如果晉王哥哥也在這裡,我真的願意在這待一輩子。我看得出來,這裡的將士們,待我是真誠的好。”
她說到後頭,語氣中不免泛出一絲苦澀。
原來她也知道,京城之中人人敬她怕她,並非發自真心。
軒轅玦心中一動,忽然覺得她很是可憐。
高高在上的郡主,父親是大周的傳奇大將軍,母親是尊貴的長公主。
她看起來飛揚跋扈,其實心裡,也有不為人知的隱痛。
“這些將士們自然是真心待你好,長公主待你更好,你怎麼就看不見?你這樣偷偷跑出來,她該多傷心。”
“大不了等我們回京的時候,我再給她磕頭請罪嘛。母親那麼疼我,一定會原諒我的……”
衛玉陵撅起了嘴,撒嬌似的帶過了這個話題。
軒轅玦從袖中取出千里目,貼在眼前,觀察著玉面城的情況。
見他看得認真,衛玉陵也想看。
一個隨行的軍士笑了笑,遞上了一管千里目。
衛玉陵笑著接過,也貼在了眼睛上,對著玉面城看了起來。
“晉王哥哥,我們什麼時候才派兵出去,攻下玉面城?”
“就在這幾日了。”
透過千里目管中的琉璃鏡片,他忽然面色一凜——
玉面城的城樓上,竟然也有一個舉著千里目的人,正朝他看來。
那人身著樓蘭的戰袍,一襲烏青之色,並一把發白的鬍鬚。
身姿卻高大挺拔,絲毫不顯老態。
兩個舉著千里目的人,隔空相望,誰也不曾先放下。
良久。
兩人同時放下了千里目,用肉眼遙望,只能看見彼此一個模糊的身影。
衛玉陵是頭一次用千里目,不知道如何操作,看不清遠處的情形。
忽然袖口被人一扯,軒轅玦不由分說,拉著她下了城樓。
“晉王哥哥,晉王哥哥!你這是幹什麼啊?”
“對面有人在窺視我們,你的身份特殊,不可暴露。”
他拉著衛玉陵下城樓,是不希望樓蘭人發現她的身份,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衛玉陵心裡甜絲絲的,只覺得這是軒轅玦關心她,保護她。
果然,她不遠千里來到玉陵城,還是有用的。
晉王哥哥的態度,分明是比從前好了許多……
玉面城城樓上,那個烏青戰袍的老者,面色肅然。
“邸老將軍,您看見什麼了嗎?”
他的身旁,一個年輕的副將詢問道。
被喚作邸老將軍之人,在花白鬍子的襯托下,顯得肌膚黝黑。
那是一張不苟言笑的臉,讓年輕的副將,都不敢輕慢。
“看見了,我看見了……”
他黝黑的面上露出笑意,一口白牙森然。
說罷,轉身朝城樓裡頭走去。
那年輕的副將小步跟上,壓低了聲音。
“叔叔,您看見什麼了?”
邸老將軍神秘地看他一眼,又看了看四周。
除了外頭站崗的哨兵外,此地並無他人。
“若是我所料不錯,那個拿著千里目的年輕男子,正是大周聖上的第四子——晉王。”
“是晉王?”
那副將歡喜起來,“早就聽聞,大周此番率軍的副將,就是晉王。晉王和寧王爭儲,若是我們殺了晉王,那寧王不就能順利奪位了嗎?”
邸老將軍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帶著警告之意。
“錚兒,你已經長大了,想問題不能如此簡單。寧王雖然是你姑姑的親生兒子,但他還是大周聖上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