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梧道:“方施主喜愛清惰寺,時而跑來玩耍,因為寺廟規矩多,她為了對抗,會花錢請人給她搭梯子,翻梯子前來。也會把繩子藏在樹幹裡,等到無人的時候,蕩繩子前來。”
蔻兒覺著自己要完了。
她搭梯子也好,藏繩子也好,都是當初心中有著一股執念,想要看清楚蒼梧把他畫進畫中。只是蒼梧的確不是那麼好見得,何況她還是個女子,寺廟中對她管理的很嚴格,不許她翻越到蒼梧的院子中。她為了達到目的,年紀小的時候,做了不少如今看來傻兮兮的事情。
卻不料這些愚蠢的過往,被蒼梧當著宣瑾昱的面掀了出來。
蔻兒絕望的發出了無聲哀嚎。
蒼梧頓了頓,視線的餘光掃過垂頭喪氣的蔻兒後,原本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轉而道:“方施主年幼活潑,貪玩罷了。”
那時候的蔻兒不過十歲左右,說是個孩子也沒錯。
雖然這話蒼梧沒有直說,但是宣瑾昱哪裡還能不知道自己小妻子的小心思。美人在前,只怕蔻兒當時就衝昏了頭腦,翻牆也要去偷窺美人吧。
宣瑾昱嘴角噙著一抹冷笑,涼涼掃了蔻兒一眼。
蔻兒似有所感,微微縮了縮脖子。
就知道,宣瑾昱絕對不會信得。
彷彿發現了自己的話給蔻兒帶來了一股子絕望,蒼梧頓了頓,挽救般道:“那時與方施主一樣的尚有許多小施主,不過是頑皮。”
眼前的和尚有些不太熟練的幫忙挽救著,宣瑾昱也不打算在他的面前展現自己的小氣一面,輕笑著揭過。
三人在空蕩蕩的房間中坐著,杯中的茶飲了一半,宣瑾昱放下茶杯後,問道:“某聽內子說起,大師是在襄城,不知為何在此?”
蒼梧道:“小僧師兄是此間方丈,這三個月小僧在此處掛單。”
“原來如此。”宣瑾昱想了想,笑著道,“聽聞金瀚光寺求籤十分靈驗,不知道是否如此?”
蒼梧的目光掃過安靜坐在旁邊的蔻兒,默默垂下視線,輕聲道:“若是求子籤,二位大可不必在意。一切順其自然,等到了時候就是。”
蔻兒臉上有些訕訕的。若是陌生人面前,宣瑾昱問這個也就罷了,偏偏眼前的蒼梧是她相識多年的,提什麼求子籤,令她有些臊得慌。
“那就借大師吉言了。”宣瑾昱沒有蔻兒的害羞,大大方方笑道。
蔻兒怕宣瑾昱又說出什麼來,急忙忙對蒼梧道:“大師,許久不見了,不知道大師這幾年可好?”
蒼梧看著蔻兒,微微頷首:“一切都好。方施主可好?”
“好,”蔻兒見打斷了宣瑾昱的話,眼睛餘光看見宣瑾昱抱著茶杯旁聽著,沒有要打斷的意思,鬆了一口氣,笑眯眯道,“自我歸京,除了一些小事之外,遇上的都是好事。”
“那就好,”蒼梧輕輕笑了笑,“方施主命格很好,一切小祟都不用在意。”
“嗯!”蔻兒笑著道,“說來我回來時,還想著若是能見到大師,給大師帶了禮物呢。”
“哦?”蒼梧眼中有些驚訝,片刻後,浮起了一絲柔軟,“那貧僧就多謝方施主了。”
蔻兒看著眼前蒼梧與當年一如既往的容貌,心中微微一動,壓下去了多年的壞毛病又浮了起來,笑眯眯道:“既然大師要謝,不妨就多笑笑吧,大師笑起來可真真是好看。”
蒼梧微微一愣,而後果真露出了一個笑容,很淺,卻猶如塵封在匣中的珠寶擦去塵埃後的光耀,令人目不轉睛。
蔻兒正在驚歎多年不見後的蒼梧不變的容顏與魅力,忽然聽見了耳旁響起了一個涼涼的聲音:“大師果然與內子所說一樣,生得當真好相貌。”
蔻兒聽見了宣瑾昱的聲音,猶如被冷水從頭潑到腳,整個人都凍住了。她不禁後悔了起來,怎麼沒有管住自己,當著宣瑾昱的面……就調戲了蒼梧!
她眼中滿滿都是絕望,看向蒼梧時,卻聽見俊美的和尚帶著一絲淡定回覆著宣瑾昱:“美與醜不過一皮囊爾。普度眾生並不需要靠臉,就好像施主治國,也不需要靠臉一樣。”
第一百四十四章
蔻兒一愣; 猛地抬起頭看向蒼梧。
剛剛她不過是懷疑蒼梧知道了些什麼,那麼現在蒼梧這個話; 是明明白白表現了出來; 他很清楚宣瑾昱的身份。
宣瑾昱也微微挑眉,狀似有些驚訝。
和尚的禪房中只有宣瑾昱夫妻二人和蒼梧大師; 外頭遠遠地似乎有些熱鬧的喧譁聲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