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蔻兒自然點頭。
道觀離得不遠,只是青石板臺階甚高。兩側細細樹枝被吹得東搖西晃,雨珠四濺。蔻兒身上緊緊裹著斗篷,又在外頭加了一件蓑衣,戴著斗笠被哥哥牽著艱難上行,好不容易進了道觀大門,她已經渾身浸溼嘴唇發白了。
方令賀拍開了道觀大門,說明來意,小道童立馬開門迎了他們進去,方令賀去了另一側,託付了小道童帶蔻兒去坤道那裡,只不過她們到了坤道小院時,就被人攔了下來。一個黑臉帶刀漢子手掌一伸:“此處不許入內!”
蔻兒冷得已經渾身發抖,素涼緊緊摟著蔻兒口中哀求道:“我們是方家的女眷,只是進去避雨休整而已。”
“內有貴人,不可!”那黑臉漢子才不管什麼誰家女眷,粗聲粗氣道,“你們隨便找個地方躲躲,以免衝撞了貴人!”
小道童道:“可是她們是女眷,去坤道院休息最應該的!”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黑臉漢子想把人嚇走,直接拔出了點刀刃,“你們速速離去!”
蔻兒一咬嘴唇,冷冷透過斗笠邊沿看著那黑臉漢子:“你說貴人,可是來了什麼得道真人,地仙散人?”
黑臉漢子一愣:“當然不是。”
“既然不是還不讓開!”蔻兒呵斥,“此處是道觀,出家清靜之地,不與俗世紛擾,只有修士俗人,不分高低貴賤!別用你俗世那一套來玷汙修道之地!”
黑臉漢子劈頭被一頓怒喝弄懵了,張著嘴不知所措,拔出來一點的刀刃也不知道是繼續還是插回,倒是沒有再喝令她們退下。
“老遠就聽見巴圖的聲音,這是怎麼了。”
被黑臉漢子守著的小院口傳出來一個婦人的聲音,下一刻,一個一身道袍的坤道綽綽而出,她身後有一個直裾簪冠的青年亦步亦趨跟著打著傘。
一臉溫婉的坤道走出,視線劃過蔻兒,眼中露出一絲驚訝,“這小姑娘怎麼站在雨裡……”
然後恍然道:“巴圖攔著你不讓進吧。怪我,小兒來看我,他手底下人不知輕重的,嚇著小姑娘了。快快進來避雨,免得凍著了。”
熱情的女冠一臉溫柔來牽蔻兒,那黑臉漢子立馬讓到一邊,跟在女冠身後撐傘的青年露了出來。
蔻兒見驚擾了坤道,有些羞赧,正道著謝突然頭上的雨停了。她一抬頭,一把焦黃油紙傘穩穩撐在女冠頭頂,只偏了偏,剛巧遮住了她。
她視線一劃,看見了那撐傘的人。
簪冠直裾,清雋俊雅,狹長的丹鳳眼投向她的視線淡漠而冷情,只短短一撇就移開。他立於雨中,挺拔的身姿透露著一股高不可攀的貴氣。
雖然時間過去了許久,這個人的氣質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但清晰浮起的記憶告訴蔻兒,這個雨中撐傘青年就是她在書鋪裡遇上的那人!
第六章
蔻兒看愣了一個呼吸,下一刻,她看見那人微微抿起了唇,像是不愉。
她收回視線,對那女冠解釋了一番,只說自己是與哥哥祭祖回來遲了,遇了大雨走不得,來坤道小院避避雨。
那女冠瞧著是個溫柔的,她攥著蔻兒冰涼的小手憐惜道:“小姑娘可凍不得,進來吧。”
有她牽著蔻兒,黑臉漢子低著頭讓道,打傘的青年默不作聲跟了上去,到了迴廊才收起了傘。
女冠帶著她進了一間帶著檀香味的房間,脫了斗笠溼漉漉的蓑衣斗篷,蔻兒捧著由另一箇中年女冠奉來的茶道了謝,略坐了片刻,她羞赧道:“雨勢過大,衣衫溼了,不知可有更衣的小間?”
“自是有的,”女冠抬手招來了門口的中年女冠,舉手投足間貴氣渾然天成,“帶這位小姑娘去更衣。”
“勞煩了。”蔻兒道了謝,放下茶杯起身,帶著素涼跟在那中年女冠身後去了廂房更衣。
好在她們出門總會多備一身衣服,剛剛素涼緊緊抱著包囊,衣衫還是乾的。蔻兒關了門在素涼的幫助下換上了一件淺綠色上襖,下配一條白底繡花喬紗裙,溼漉漉的頭髮隨意挽做雙髻,瞧著整齊了蔻兒才返回了那女冠處。
她進了屋,那女冠眼睛亮了亮,驚歎道:“剛剛竟是沒有看出來,蓑衣下藏著的卻是世間少有姝色!”
蔻兒不過十三,正是豆蔻之年,額前臉頰微微貼了幾縷溼漉漉的青絲,墨黑青絲下少女膚如凝脂,細柳葉眉彎彎,一雙桃花眼細長而眼尾上翹,含著笑像月牙兒般彎彎,長長睫毛眨動猶如蒲扇,小巧瓊鼻下薄薄櫻唇勾出一道弧度,瓜子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