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冷冷的,只得說道:“好好,那朕不纏你就是了。”他貼了過來,自然而然似的探臂從後將她的腰摟住,幾乎貼在耳畔般輕聲道:“睡吧,阿憫。”
不管多少次,給他喚著自己的名字,仙草仍是忍不住會心驚不自在。
皇帝的手臂卻微微用力,越發緊密地貼近了她,好像永遠也不會鬆開手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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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上,眾人起身打點啟程。
皇帝陪著仙草出外,見到徐慈的時候,臉色略有些不自在。
幸而他是個極會調劑的人,很快便坦然無事狀,好像昨晚上什麼也沒發生過。
吃了早飯,仙草上了馬車,皇帝也舍了馬匹,跳上車內。
仙草知道他喜歡這洛城的熱鬧,何況滿城都是牡丹花,在外頭自然看的更敞亮些。
當下問:“皇上怎麼跑進來了在外頭看著才明白。”
趙踞把袍子一整,道:“你知道朕昨晚上出去,是何心情。”
仙草道:“什麼?”
趙踞道:“沒有你陪在身邊兒,再好看的牡丹,也缺了意趣。”
仙草愕然,低頭一笑。
趙踞湊過來,道:“寧肯在這裡跟你一塊兒看。你說好不好?”
仙草本無心情看花,見皇帝如此俯就,卻不便再冷冷淡淡的,當下只道:“只隨你的意思罷了。”
趙踞趁機探臂摟住她的肩膀,把她半抱在懷中,一邊兒捲起車簾子,跟她一同觀賞外頭的景色人物,城池風光。
仙草本有些意興闌珊,可架不住皇帝在耳畔不住地指指點點,又指點說那是什麼姚黃,那是什麼魏紫,那是什麼玉雪仙子……
說著說著,見仙草神色淡然,趙踞便湊近她臉頰旁:“其實什麼姚黃魏紫,玉雪仙子,都比不上朕的阿憫。”
仙草臉上一紅,輕聲道:“別鬧。”
此刻簾子還搭著,他們雖在車內看著外頭風景,但是外間的人只要稍微留心,卻也能看見他們兩人。皇帝卻竟這般不避忌。
趙踞笑看著她半是羞惱的樣子:“怕什麼,有誰認得咱們嗎?在他們眼裡看來,你我也不過是塵世間平常夫妻罷了。”
仙草聽見“平常夫妻”四字,便轉頭看向趙踞。
皇帝俯身便要吻她一下,仙草忙抬手將他輕輕地推開。
皇帝仰頭一笑,到底趁著她不防備,飛快地在她額頭上親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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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車駕將出了鬧市,突然間前方有人大聲叫道:“停車,停車!”
馬車倉促地停了下來,仙草身子一晃,幸而給趙踞將她抱著護住,才沒有碰到頭。
只聽外頭有人哭著叫道:“夫君,我苦苦等了你三年,你居然又另尋新歡,忘了我跟孩子了嗎?”
仙草跟趙踞對視一眼,都不知是怎麼了。
卻聽是洪禮的聲音呵斥說道:“哪裡跑來的瘋子,還不讓開?”
趙踞才要掀起簾子,仙草忙摁住他的手。
那女人重又嚎啕哭道:“現在居然連認都不認我了,還要讓你的手下這樣對待我嗎?我就是苦命的秦香蓮,你卻是負心薄倖的陳世美……”
此刻趙踞跟仙草已經聽明白,這聲音赫然是衝著他們。
趙踞笑道:“奇了,這女人是瘋了不成?”
外頭洪禮道:“快把她拉開。”
誰知這本就是熱鬧大街,給這女人一陣吵鬧,周圍的遊客、百姓們均都圍了上來。
又見那女子衣衫襤褸,懷中還抱著孩子,哪裡會懷疑她,當下都認定了車中有她的夫君,卻是個始亂終棄之輩。
人群中有人大叫:“負心漢出來!”
也有人道:“陳世美該死!快出來看看你的老婆孩子!”
最開始只一兩個人,但很快,鼓譟連成一片。
洪禮起初並不當回事兒,此刻見人越來越多,才覺著有些不對,忙道:“保護好主子!”
徐慈本在第二輛車上,此刻便跳了下來,他環顧周圍,眼神一變。
“住手!”徐慈大叫了聲,試圖往那邊兒奔去,但面前都是人,死死地擋住了他的去路。
聚集的人越來越多,猶如是人牆人海似的,皇帝的侍衛便很不夠看了。
何況人這樣多,那些侍衛們就算想動手,都不知要向哪一個下手,總不能當街殺人。
一片混亂之中,侍衛們逐漸給推擠的離開馬車,馬車都隨著搖搖欲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