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扁扁的人體,少年維持著這種扁平的,很多進化者都做不到的體型,呼吸乃至心跳都已經停止,如果不是親眼看到,相信任何人都不會現,這裡面居然還藏著一個人。
當壯漢開槍的時候,林同書輕輕閉上眼,似乎不忍目睹那樣的場景,即使他並沒有看到,而只是感覺到。
他一直認為自己是個好人,但“好人”的定義太寬泛了,事實上他很清楚,自己的許多行為,並不能覆蓋到“善”這個字上,如果以“善”的標準而言,自己這個好人,從來都只是除惡,沒有行過善,甚至有時自己也在做一些可以歸納為“惡”的事情。
就像之前為了不讓自己收留白白的事暴露,殺掉那個盡職的警察;就像這次,即使知道醫院裡普通人很多,他還是把戰場選擇在醫院。
這兩件事,明確表明了他並非是個純良的傢伙,總而言之,他其實就是個自私的人,“好人”只能代表他部分行為,卻代表不了他的心性,他同樣也會為了達到目的而不擇手段。
雖然有時少年自己也不願意承認,但事實就是如此
這次,從現那個紅色一號,林同,對方已經找到自己了,或者說,自己因為白白的事,主動跳進了對方的陷阱,在殺掉紅色一號的瞬間,他就明白過來,敵人馬上就會到。當時也想過暫時退避,但白白的免疫系統遭到破壞,必須接受專業治療,自己不可能把她帶離醫院,同樣,自己也沒把握能把快要趕來的敵人引到別處,只能選擇就近戰鬥,與時間賽跑,利用一切因素,在敵人未到達之前,確立自己的主場優勢
因此,他毫不猶豫的把戰場定在醫院,因為他明白,這裡普通人很多,而普通人可以最大程度的幫助他分擔風險,吸引敵人的注意力,以及方便他建立主場
然而這樣一來,就等於犧牲大部分人的生命,成全他一個人的利益,但他卻毫不猶豫的這樣做了,直到此時都沒有後悔一個成熟的拳師,從來不為自己的決定後悔,而是像他們的拳術一樣,沿著自己選擇的道路,義無反顧地走下去。
“如果那個男孩死後還有意識,一定恨死我了”少年苦笑,雖然是形勢逼迫的他不得不這樣做,但任何藉口,在那一具具死不瞑目的屍體面前,都脆弱的不堪一擊。
只能說,這次戰鬥的時間段,生的太過巧合吧系統正在重新整理資料庫,一些道具無法應用——比如隱匿帽子——否則,他大可不必選擇這種極端的手段。
知道人死後世界是什麼樣子的少年,不會假惺惺的祝福一句,願死後安息,來生報答之類的屁話,他安靜地縮在這個夾道里,靜靜等待著機會。
時間在一個個生命的死亡中,加流逝,分散搜尋的進化者們,時刻保持對講機連線,以確保任何人現敵人,其他人可以快確定位置,並在短暫的時間內趕去支援,或者將敵人圍殺。
沒有五階的實力,即便是四階上位,在面對人海戰術時,也會被一群柔弱的一階進化者推倒,更何況,高原勝彥帶領的這群隊伍,平均實力在三階左右,這樣的力量,如果豁出命不顧忌影響,甚至可以在一夜間顛覆一個城市的政權——嗯,也許沒幾天就會被再次推翻,但這樣的武力無疑很強大。
寬敞的一樓大廳,從上方傳來的慘呼,漸漸變得稀疏了,高原勝彥揹著手走來走去,領邊的對講機裡傳來手下們的彙報聲,然而每一個報告傳來,就讓他的精神狀態更糟糕一些。
“為什麼還沒找到?整棟樓已經快搜完了,那個人還能憑空消失了不成?連氣味、心跳、體溫、呼吸都感覺不到嗎?一群蠢貨,再給我找這裡找不到,就去後邊的住院部,今天就算把這座醫院翻個底兒朝天,我也要把他挖出來”
矮壯敦實的中年人憤怒地咆哮著,粗短的四肢在他亂蹦亂跳的時候,讓他看起來很滑稽,然而停留在他身邊的黑人,以及那個乾瘦矮小的東方人,卻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清冷的大廳,在他們壓抑的呼吸下,空氣微微震盪著,當處於門診大樓最頂層——八樓——的分隊,傳來那裡安全的彙報之後,一直咆哮的高原勝彥反倒安靜了,他默默望著破碎的大門外,被城市燈光渲染的五彩斑斕的夜空,沉吟了下,隨後便命令道:“集合,包圍住院部”
就在他下達命令的瞬間,某層夾道里,縮在黑暗中的少年,漆黑一片的視野忽然亮了起來,一行行字幕快刷動:
“當前所在場地,正常靈魂已消耗完畢,是否收集靈魂結晶?是/否”
“是”
“靈魂結晶收集開始,管理員預設以太視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