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但欺君可大可小,一時間雍容難以回答。
李隆基見她面露難色,嘴角勾得更深,道:“武婉儀託你何事?”
雍容不知他是試探還是真的不知,但欺君之罪她是當不起的,便道:“武婉儀請臣卜算……所懷龍裔……是皇子還是公主。”
李隆基微微挑眉,道:“那結果如何?”
雍容抬眼看看李隆基,遲疑道:“回陛下……是……皇子。”
不料李隆基卻正色道:“楊雍容,你忘了你只能替朕推演卜算了嗎?”
雍容聞言忙跪下,本以為李隆基聽到是皇子會開懷,沒想到這楊女史居然是隻為皇上辦事的,難怪武婉儀要瞞著皇上了,勉強自己鎮靜,辯道:“臣以為龍裔事關陛下血脈,臣之所為,同樣是為陛下效力。”
李隆基聞言沉吟片刻,又問道:“你可告訴武婉儀了?”
雍容道:“臣尚未向武婉儀稟明。”
李隆基沉默半晌,旋而又道:“明日去長慶殿告訴她吧,平身吧。”
“謝陛下。”雍容謝恩。
“既然愛卿算出婉儀腹中是皇子,不如再為這孩子算個名字,如何?”李隆基略帶玩味地說。
雍容謙聲道:“臣豈敢如此僭越。”心中卻暗想,武惠妃第一子的名字叫“李一”,這麼二的名字,還是留著皇上自己去取吧。
“你還有何不敢的。”李隆基道。
雍容聽皇上這麼說,心中叫苦,又躬身準備下跪謝罪。
李隆基卻一笑,道:“別跪了,上前來。”
雍容走至李隆基身側,垂手待立。
李隆基指指御案上的紙筆,道:“不如你與朕各自寫一個名字,看看愛卿算不算得到朕想的是什麼。”
雍容怎敢忤逆聖意,道“臣遵旨。”
執起毛筆,雍容懸腕良久,卻遲遲不落筆。雍容寫毛筆字的歷史,要追溯到小學的書法課了,之後就再沒碰過,這要是一下筆,必定慘不忍睹,不知皇上會不會起疑。又想到皇子的名字——“李一”,方才還覺得這名字好笑,現在只覺得這簡直是天下最好的名字了,只消寫一個“一”字便好,該顯不出多少書法功力,於是雍容提筆在紙上一點、橫拖、輕提,自己覺得還算滿意。
寫罷,雍容將紙遞與李隆基,又看向李隆基寫的那張紙,卻發現紙上空無一字,心中又氣又笑,皇帝是在誆自己嗎?
李隆基卻對著字沉吟道:“李一……”
雍容已準備好一番說辭,一字解釋頗多,細思之下,李一確也是一個廣而深、玄而簡的名字,不過也要生在帝王家,才會讓人去想這“一”字之後的含義,若是鄉里村上的孩子叫李一,恐怕別人只會當他是家中長子,後面還有李二、李三、李四呢。
“以一為名,確是不錯。只是……”李隆基頓了一頓,道,“幾日不見,愛卿這字卻大不如前了。”
不料他沉吟良久,竟說出這麼一句,雍容無奈,低首不語。
李隆基卻淡淡一笑,拿起筆塞到雍容手中,一把將她拉到身前,右手握住她執筆的手,如此一來,她便被李隆基半攬在懷中。
雍容只覺渾身一緊,不知如何是好。
只聽李隆基輕聲道:“手放鬆。”
溫熱的氣息撲打在雍容的耳側,雍容只覺得臉頰發燙,按李隆基所說想讓手放鬆,可手略一放鬆,卻險些拿不住筆,只好仍由他握著。
李隆基握著雍容的手,在他那張空白的紙上,逆鋒起筆,中鋒運筆,回鋒收筆,一個“一”字已躍然紙上,而李隆基只看著那字,輕聲道:“這正是朕所想的。”
說罷,鬆開雍容的手,拿過御案上的一個錦盒,仍輕聲道:“所算不謬,賞你。”
雍容卻看著那字,心中讚歎,一個“一”字也能被他寫得如此挺拔健勁,豐潤渾茂。
李隆基見雍容面紅神滯,他嘴角一揚,開啟錦盒,裡面是一隻白若霜雪,凝如膏脂的玉鐲,他取出玉鐲便往雍容左手上套去。
雍容覺得手上一疼,再看時,玉鐲已在腕間,忙道:“謝陛下賞賜。”
李隆基只淡淡道:“明日去長慶殿將那金鐲子送回去。”
這一句讓還神散意迷的雍容又警醒起來,恭聲道:“是。”說罷,退到一側。
李隆基也不復言語,又看起奏章來。雍容站在一旁,將方才種種回思一遍,似乎一切都在李隆基的掌握之中,似乎一切他都瞭然於心。如此想著,雍容不禁看向李隆基,他那俊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