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女毫無睡意,嬸嬸便和侄女拉起了家常。
嬸嬸問:“你跟這個男孩子在一起多久了?這麼大的事,怎麼不跟家裡人說一聲?”
這半天,羅朗一直陪在病房裡,嬸嬸都看在眼裡,誤會在所難免。於是向她解釋道:“不關他的事。”
不知內情的嬸嬸一聽,以為侄女在說氣話,問道:“你們兩個鬧彆扭了?”
兩個人只不過是久別重逢的同學,根本就什麼都沒有,哪裡談得上鬧彆扭?這件事爸爸媽媽已經知道了,但是叔叔嬸嬸還不清楚。照他們看來,兩個年輕人因為流產的事鬧彆扭,或是因為媽媽住院的事鬧彆扭都有可能。
面對嬸嬸的疑問,她只得把事情的經過和兩個人的關係大致講述了一遍。
聽完,嬸嬸沉默片刻,喃喃地說:“看來這件事還真麻煩。”
麻煩?媽媽又進了醫院已經很麻煩了,難道自己和程遠的感情就這麼不被看好?她詫異地看著嬸嬸。
嬸嬸抬起頭,換了一副輕鬆的表情,像查戶口一樣詳細的詢問了程遠的年齡、工作、家庭情況和社會背景,然後說:“你媽就是因為這件事舊病復發的吧?”
“她是被我氣病的。”她淡淡地回應道。
嬸嬸嘆了口氣道:“別說你媽,就是我聽了都很生氣!”
她瞪大眼睛驚訝地望著嬸嬸。
嬸嬸表情嚴肅地質問道:“如果不是這次出事,你打算瞞到什麼時候?”
“這次回來,我就沒打算瞞她。本來,我想等到她的身體再好一點就告訴她。誰知道。。。”她坦然道。
“那個男孩子呢?他怎麼沒跟你一起回來?”嬸嬸逼問。
“是我不讓他回來。我就怕我媽不同意,看到他一怒之下病情加重。”
嬸嬸又嘆了口氣道:“那你早幹什麼去了?別人可以不說。起碼你應該給你媽打聲招呼。你媽是個愛面子的人,同不同意是另外一回事,你到現在孩子都有了才讓她知道。你讓她的臉往哪放?”
這件事,的確是她開始的時候沒有處理好,因為自知理虧。無論嬸嬸說什麼,她現在只有耐著性子接受她的數落。
見她不言語。嬸嬸繼續道:“再說上海離這裡那麼遠,咱們這裡什麼樣的男孩子沒有,你偏偏要跑那麼遠去找?人家家裡也就那麼一個兒子,肯定不會跟你到我們這裡來,你一個人到那麼遠的地方去,叫我們家人怎麼放心?”
嬸嬸畢竟是嬸嬸,跟她談話。比跟媽媽談話輕鬆多了。
聽著她的意思,她毫不遲疑地介面道:“現在都什麼年代了,難道你們打算讓我找個倒插門的?”
嬸嬸嗔怒道:“不找上門的了,那起碼得找個離家近的。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進了人家的門,就是人家的人了,以後生了孩子也跟人家姓不是?找個離家近的,以後你們小兩口可以常回家看看,我們上你家走動也方便,還可以幫你帶帶孩子。找個離家那麼遠的。說好聽一點,就算你再孝順,你爸媽出點什麼事,你能馬上出現在他們面前嗎?以後有了孩子。拖家帶口的,回來一趟就更不方便了。說難聽點,以後你們小兩口吵架,你一個人在那邊舉目無親的,想哭都沒地方哭,受了委屈我們家人也不知道,哪怕你孃家人再有本事,連個為你撐腰的人都沒有。”
嬸嬸說到動情處,眼淚竟然溼了眼眶。她知道,嬸嬸是想到了自己的女兒蘇琳。
叔叔嬸嬸也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而且她從小跟堂姐很親,甚至把堂姐當成自己的偶像。如果將來她也照葫蘆畫瓢像堂姐一樣搞這麼一出,叫他們到時候如何收場?
看著嬸嬸難過的樣子,她不由地在想,難道自己跟程遠在一起,真的做錯了?難道一段跨省的戀情,要真正結合在一起真有這麼難?
當初也許是因為在困頓中遇到他,她才那麼依賴他。但是他對她的細心照顧和貼心付出,是身邊所有男孩子無法比擬的。她承認,一開始跟他在一起的時候,的確有報恩的成分。但是在一起生活這麼久,她早已真正愛上他,尤其是這次分別之後,她比任何時候都確定自己愛他,不能沒有他。想起媽媽對待孩子的態度,以及對他這個未曾謀面的外地準姑爺的排斥,她現在還對她懷恨在心。如果現在有人非要逼著她在他和父母之間選擇一個,她寧願選擇他。
聽了嬸嬸的話,她沉默良久道:“我們不會吵架,他也不會讓我受委屈。”
“傻孩子,那是現在還沒結婚,結了婚就不一樣了!”嬸嬸語重心長地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