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個,那是第一批特種兵。如今,那一批人只剩下丁雲輝他們十四個,加上他自己。其他的人,有犧牲的,也有人是因為叛變而被他親手處決。
都說兄弟之間情義比天高,可是同生共死的兄弟,在金錢或是活命的機會前都會叛變,何況是夫妻呢。裴承宣釋然的輕笑,有句話不是說麼,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出賣了他,她可以活命,失去了他,她還有很多追求她的男人……
他從來沒有奢望過,她會愛他比愛自己多。
“也許有人將槍口對準我的時候,你會毫不猶豫的替我擋子彈,但是被人抓住百般折磨的時候,你卻未必會守口如瓶。”裴承宣抱緊了她,“人不都是如此麼,也不止你一個人。我們本質上都是一樣的,能為愛付出生命,卻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被折磨得體無完膚。尤其,你是女人——”
女人一旦落入那些禽獸不如的人手中,就不僅僅只是身體上的折磨了,還有精神上的。她曾經差一點被強|暴,如果有一天面對一群禽獸,再次面臨被強|暴的處境,她會為了自保而出賣任何人。
“傻瓜,別對我感到歉疚,這不是你的錯,是人性的弱點。我相信,世上有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會這麼做。”他釋然的安慰著她,心裡的難過早已無影無蹤,“即使是那些女士兵,面對無止境的折磨時,怕是都難免會屈服,何況是你呢——
我們都可以為信念、為所愛之人付出生命,但是我們永遠也擺脫不了自己這具皮囊,於是也就擺脫不了人性的***。求生,是每個人與生俱來的本能。
“所以我也不是一個合格的軍人。”莫離染長長的嘆了口氣,有些自責的看著床尾掛著的軍裝,“來這兒,只是想洗脫罪名,另外再學會防身,努力不成為你的負擔——”
他揉揉她的頭髮,一副早已經知道的表情。他也從來沒有想過真的讓她成為一個軍人,一輩子在部隊待著。
這個時候,手機鈴聲又響了。莫離染拿起手機看了看,是容雲卿打來的——
“莫離染你給我聽好了!你以為我不知道那是你的激將法嗎?哼,但是小爺我就是要來,我就是要來給你搗亂,我讓你天天痛不欲生——”
“……”莫離染無奈的看著裴承宣,見到他也是同樣無語的表情。
“你讓二哥傷心難過,我不會原諒你的。”容雲卿冷哼一聲,“你不知道吧,剛剛其實我在洗澡,是二哥替我接的電話,是他將手機拿來浴室給我的。”
莫離染心中某種東西轟的一聲炸開,悶悶的痛。難怪剛剛電話接通之後那頭一直沉默著……她就覺得,那不是容雲卿……
“從客廳到浴室,他一直握著手機聽你的聲音,卻沒有開口說一句話。一半是因為他心疼,不知道說什麼。還有一半的原因,恐怕你一輩子也猜不到——”
“……”
“他說,大哥一定在你旁邊,他不想發出聲音造成你和大哥之間的矛盾。他希望你幸福,一輩子幸福。後來我將手機遞給他,讓他跟你說話,他說不用了,如果聽到你和大哥的聲音,他會更加痛不欲生。”
莫離染死死地咬著嘴唇,容雲卿的話讓她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也許有一天二哥會接受你和大哥在一起的事實,不再繼續愛你,不再讓自己難受。可是你對他造成的傷害是無法癒合的,這輩子都不會痊癒。所以我也會一直討厭你,莫離染,我討厭你!”
容雲卿結束通話了電話,莫離染握著手機,呆呆的望著窗外。她能想象到,那個溫潤如玉的男人坐在沙發上,也許在處理公司的事,也許一個人靜靜的坐著抽菸。手裡鈴聲響起之後,他沉默著拿起手機,緩緩朝浴室走去,背影消瘦而落寞……
她甚至都能想象到他眼中的黯然和傷痛,他曾經用那樣的眼神凝視過她……
許久,身邊傳來一句溫柔的話,“睡吧,不早了。”
側眸望過去,裴承宣臉上同樣是數不盡的黯然。剛剛容雲卿的話,他都聽到了——
“對不起。”莫離染咬著下唇,歉疚的看著他。早知道就不該接這個電話,不該讓他聽到容雲卿的話,不該讓他難過。
“你沒有對不起我,是我們對不起容玉珩。”裴承宣的聲音有些低沉而凝重,想起當初在醫院容玉珩的質問,他依然無法釋懷——
他說,裴承宣,裴承宣,我這輩子最不幸的事就是有你這樣的大哥。搶自己兄弟喜歡的人,你捫心自問,你對得起禮義廉恥這四個字嗎!
剛剛在食堂打了飯菜坐下,就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