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把一件新毛衣交到司馬手裡。
捧著軟絨絨的毛衣,他覺得周身都有種暖融融的感覺,不過他不想接受,他覺得自己接受她的照顧已經夠多,不能再讓她為自己破費。於是他想把毛衣送還給她:“我有得穿呢,還是給天佑吧。”不料,卻被憶蘭的手擋住。
“大小夥子,火力足,凍不著他的。”她還是接過了毛衣:“這件是按你的身量織的。你那件又舊又薄不暖和了。”她用手輕輕撥了一下司馬的手臂:“轉過身去,比比合身不?”
他不再和她爭執,順從地轉過身體。
她內行地拎著毛衣的兩肩貼在他的後背上,仔細地打量長短肥瘦,然後滿意地說:“挺合身。”
今天徐憶蘭來找司馬,不僅僅為了給他送毛衣,她另有事要對他講,不過,她對這件事並無把握,她不知他對這種事情的意向如何,她琢磨著應該摸清他的態度之後,再決定是否對他講。
見司馬轉回了身,她把毛衣疊好塞給了他:“喏,給你。寒潮來了,明天穿上它吧。”
司馬接過毛衣,望著憶蘭點點頭,像個聽話的大孩子。他見她站著,便客氣地用手示意一下那張床鋪:“你坐。”
這裡間,除去一張鋪板床外,還有兩隻箱子和一張條凳。而條凳上已擺滿書籍,能坐的地方只有床了。
憶蘭靠在床的一端坐下,司馬把毛衣放到床裡側,然後在床的另一頭坐下。兩人之間在有意無意中保持了一段距離。
“剛才我來過一次了,你還沒回來。”
“我剛回來不久。”
“今天你又去一車間勞動啦?”
“嗯。”他點點頭。
“小李到庫房來領東西,是她告訴我的。”
“哪個小李?”
“就是一車間的統計呀。”她樂呵呵地回答。
司馬想起了小李其人:“是她呀,知道,知道,她也是皮革廠的老人了。”
“是的,她比我進廠還早呢。”
總算把話題開啟了,徐憶蘭高興地往下說:“一個女人,弄到三十七八歲還沒成家,人家和她一般大的,小孩子都有幾個了,唉!”她往下接著說:“也怪她自己,年輕的時候找男朋友的條件疙瘩得不得了,現在還說呢,沒有中意的人,就是不結婚。”
司馬聽說小李的情況後說:“女同志到了這個歲數,一般很難再找到合適的人選了。所以婚姻對人來講是個既重要又複雜的問題。”
見話題已經涉入婚姻這個範疇,徐憶蘭便有些急於求成,她未加細細思考,便脫口而出:“她對你的印象不錯。。。。。。”話一出口,便覺唐突,她自己倒禁不住雙腮一紅。
徐憶蘭完全是一片好心,她早就想為他找一個瞭解他,欣賞他的人了。她覺得小李符合這個要求。雖說她是個老姑娘,但脾氣也算溫順,年齡也還般配。最重要的是,她對司馬是敬重的,不因他是右派而看輕他。徐憶蘭看中小李的就是這一點,她不是勢利小人。如果這個媒作成了,那麼司馬將來就不會受妻子的氣,他將有幸福的後半生。
起初,司馬對徐憶蘭向他介紹小李的情況,並沒有什麼想法,但聽到她最後那句,便領悟到她的意圖。他凝望著眼前的女人,看到了她緋紅的面頰,覺得她很可愛。他暗想:她又在為我著想呢!憶蘭啊,你為什麼不為自己想想呀!
望著司馬祺威那張若有所思的臉,和那雙滿含柔情的眸子。憶蘭頓時有了窘迫之感,為了掩飾,她佯裝觀看這屋裡僅有的幾件再熟悉不過的物件,內心卻在抱怨自己:為什麼要臉紅?為什麼這麼慌亂?平日和他相處總是從從容容的今天是怎麼啦?唉!怪我不會給人家作媒。她把自己的失態歸咎於缺乏作媒經驗上。再一想,已然把話說到了這一步,不應該放棄,應該一鼓作氣把話講完。
她穩了穩神,沒話找話說:“司馬,你這屋子也該添置兩件像樣的傢俱了。”
司馬則淡淡地回答:“一個人過,無所謂的。”
徐憶蘭驚訝地問:“怎麼,你想一個人過一輩子?
“不,不,誰不想有個溫暖的家啊!”
“是呀,有個溫暖的家好啊!”徐憶蘭喃喃地說。她很理解他的心情。他想有個名副其實的家呀!何不就勢跟他提呢?想到這兒,她說:“司馬,我給你介紹一個人好麼?”她注意他的表情。
司馬那雙柔和的雙目迎向她,沒有馬上表態。心中卻在說:憶蘭啊!在這件事上,你為什麼如此遲鈍呢!難道真的看不出我對你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