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京都又像上月太子大婚一樣,聚集了無數的王侯。
畫晚怔怔的坐在床上,不知不覺,窗外傳來幾聲鳥鳴聲。畫晚側了頭往外一看,原來天已經亮了。霧籠罩下的天空,微微發著青白色,空氣中傳來淡淡的青草味道,還有蓮花的輕香,那是宸陽宮後庭的池子裡,那一大片聖潔無藕的蓮花散發出來的味道。
套上外裳,推開臥居的門,畫晚端了慢悠的步子向後庭的池塘走去。
清晨的露珠還掛在單薄的樹葉上,單薄又憂傷。
畫晚在池塘邊站了一會兒,看著暗色的天空直到天明。
她出奇的平靜,心思空明,身邊有溼潤的泥土味道,還有淡淡的清新草味,芷晴跑來來尋她了,畫晚遠遠的就聽見她的聲音,回過頭,便看見她跑了過去,還喘著氣,“怎麼了?”畫晚問。
芷晴眉頭小皺著,一點不明:“小姐,你怎麼那麼早就起來了,真是的,那麼冷潮的天,你也不披件外裳就出來了!”芷晴說著便把手中拿著的外衫給畫晚披上了,一邊推著她往裡走,“小姐趕緊回屋吧……”
畫晚無奈的一嘆,挑眉問:“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的?”
芷晴聲音脆響,“我問血染姐姐的呀!”
畫晚嘴角微抽,納悶她家這兩位姑娘是怎麼交接訊息的……芷晴扶著畫晚回到內殿的寢宮,就看見了守在門口的蘇娜,一看見畫晚回來,便疾步走了上來,請了畫晚趕緊進屋,說今日大喜的日子,別被風吹傷了身子可不好。
畫晚朝芷晴撇了撇嘴,進了屋去。
蘇娜是皇太后的貼身宮婢,宮裡的公公宮女都尊稱她一聲蘇娜姑姑,有理無理都敬她三分,她多大的面子啊,為了她那個什麼婚禮,皇太后昨日特派了她來,連畫晚都覺得三生有幸。
畫晚成親的時候就已經視死如歸了,可她沒想到,自己愣是還沒失空慌落,就被婚服給差點嘞了個斷氣,她這輩子沒穿過那麼重的衣服,就連當初公主大典時也沒那麼累贅過,畫晚幾乎覺得,自己走一步,都要死了。畫晚默默的想,揹她上花轎的人會不會死掉啊……
畫晚蓋著紅蓋頭,被四五個宮女扶著往前挪動。
“跨門檻了,公主,小心些。”蘇娜這話一說完,又急急的補充道,“到了這裡不能使用內力了,丟了皇家的臉面。”
畫晚完全快暈了,墜兒在蘇娜後面扶著她,好不容易跨過了門檻,又要邁下階梯,艱難的走過去。
極低的視線裡畫晚看見一角紅黑紋錦的段子,然後一隻白皙如玉的手向她伸出來,無名指上帶著熟悉的黑色太古紋日戒。蘇娜拉了拉畫晚的手,亮聲道:“公主,握住你夫君的手,他會牽著你,陪你走一生。”
所有人的臉上都有喜色,鑼鼓吹響。
畫晚渾渾噩噩的伸出左手來(有一半是墜兒和蕁娘遞的。)
後面的人全部放了手,蕭夙穩穩的接過畫晚,把她扶上了鳳鸞,低聲說了一句,“今日辛苦你了。”
只不過是一句場面話,畫晚聽了卻著實覺得疲憊不堪,鳳鸞抬得穩穩地。
黃色的軟墊今日換上了上等的紅綢絲,畫晚坐在軟趴趴的纖軟綿塌上。
耳邊傳來緩慢的腳步聲,踏踏,踏踏……
思緒漸漸平穩的飄了出去,那熟悉的律動頻率還在響著,只是聲音漸行漸輕了……
“公主,公主!”
“畫晚,醒醒啊,定安王府就快到了。”
“畫晚姐,快起來啊!不要睡了!”
“你個死丫頭!你再不起來我就折了你的手!”
“大膽奴婢!竟然敢對公主不敬!”。
“我,我不是給急的嗎?哪有新娘子在花轎上睡著了的!”
“哎呀,現在最重要是叫畫晚姐起來,不然就穿幫了啦!”
所有人只當畫晚閉目休息,誰想她居然睡了過去。
一下子都急的掉汗,怕誤了時辰。
可奈眾人如何呼喚,鳳鸞上的人依舊沒有反應。
蘇娜忽然上前,抬起衣襬下的素手,輕輕用針一紮,塌上的人這才幽幽轉向,撫著自己的手,壓低了聲音問他們,“你們幹什麼呢?幹嗎插我針啊!”
蘇娜在一旁低眉順目的答道,“公主,是奴才紮了您的合谷穴,公主假寐住了,新郎官的府邸就要到了,奴婢怕一會尷尬。就擅作主張了,還請公主責罰。”
鳳鸞下隨隊的四名女子,只有蘇娜她不熟悉的,沒想到她除了會武功,還會醫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