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魏庭深深地嘆了口氣,易沉楷失去蘇畫之後的心碎,只有他最清楚。易沉楷為了找蘇畫,甚至去找程惜雅,想從她的丈夫江岷那裡,打聽出蘇畫家的電話。
可是隻得到一句冰冷的回答:
“我們兩家早就搬開了,斷了聯絡。”
易沉楷又去翻蘇畫的人事檔案,找到蘇畫父母的工作單位,打電話過去,被人告知,那個廠一年多前就破產了,換了新主人,原來的職工已經離崗。易沉楷放下所有的身段,再三央求那個人幫他查聯絡電話。
那是魏庭第一次看見易沉楷那樣卑微地求人。
可是真的查到了電話,易沉楷卻不敢打,怕蘇畫的媽媽聽出自己的聲音,想起自己的名字。
電話是魏庭替他打的,說自己是蘇畫公司的同事,問蘇畫在不在家。
卻聽見蘇畫的媽媽,驚詫地反問:“她不是在公司上班嗎?過年都沒回來啊。”
蘇畫的去處,居然連父母都沒告訴。
電話還沒掛,一邊的易沉楷已經癱在椅子上,用手抱住了頭。
魏庭在那一刻清晰地看見,淚水從他的指縫裡流出來……
“蘇畫真的回來了。”魏庭無比肯定地對易沉楷強調,這應該是三年來,他對易沉楷說得最開心的一句話。作為朋友,他看著易沉楷心痛,也為離開的蘇畫心痛,他從來不曾想過,那樣好的一對,會落得這麼慘的結局。但是,他看著他們分開,卻無能為力,為此他一直挫敗而愧疚。
所以今天,他拿到那張名片的時候,只是薄薄的一張紙,卻讓他覺得沉甸甸的。
他總算,可以為他們做一點事。
易沉楷聽清了魏庭的話,呼吸變得急促:“我馬上趕回來。”
他此時,還在外地出席一個活動,跟主辦方打了個招呼,就即刻離開。
主辦方負責人在他背後叫他:“易總,就要開始了啊,您能不能稍微等一會兒……”
“不能等。”他頭也不回。
三年了,日日在絕望中盼望與她重逢,如今,她終於真實地出現在他的世界裡,他又怎麼還能多等得起一秒?
易沉楷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一路上,他緊緊攥著手機,卻始終不敢撥出那個號碼。蘇畫曾經的突然消失,已經讓他有了嚴重的心理後遺症。他無端地恐懼,如果他的電話驚動了她,會不會在他回到這個城市之前,她又無聲無息地離開?
一直到車過了長江大橋,他想著自己已經離她那樣近,心才稍微踏實了些。
5 細雨溼流光
第二夭早上,蘇畫第一次沒有自動醒過來,而是被秦棋的電話吵醒的。
昨晚,她將手上的資料,翻來覆去的看,直到頭腦疲倦才去睡,卻還是逃不開舊夢。往日零星的片段,在夢中拼接成一部錯亂的電影,最後結束的場景,還是那片冷寂的夜空……
“蘇畫,今天該去辦公室上班了吧? “秦棋帶笑的聲音傳來。
蘇畫按了按疼痛的太陽穴,今天這個狀態,的確不適合去見客戶:“嗯,去。”
“那我來接你。”生怕蘇畫拒絕,又補上一句:“反正我順路。”
蘇畫不好再說什麼:“那……行吧。”
秦棋的車,在半個小時以後到達蘇畫酒店樓下,她已經站在門口等候。
一上車,秦棋就笑:“你可以先化了妝再下來的。”
蘇畫苦笑:“黑眼圈很重是不是?”剛才照鏡子,媲美國寶。
“咋晚沒睡好?”秦棋問。
“嗯,睡得挺晚。”蘇畫避重就輕。
“從這過去還有段路,你在車上睡會吧。”秦棋的語氣裡,包含著疼惜。
蘇畫也的確有些想睡,何況今天早上,她並不想聊天。她靠進椅背,合上了眼。
秦棋將車裡的音樂調低,在開車的間隙,不時地從反光鏡裡看蘇畫疲憊蒼白的臉,輕輕地在心裡嘆息。
如果她願意,她可以不必這樣辛苦,他有足夠的能力,給她安逸的生活。
可是,她願意嗎?
到了兆新,秦棋停了車,卻不忍叫醒蘇畫,他就這樣安靜地看著她的睡顏,忽然想要伸出手去,撫摸她的臉頰。
她卻在這時醒轉過來,他慌忙避開視線。
“到了?”她揉了揉眼睛,迷濛地問。
“嗯。”他下車,繞到這一邊來給她開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