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去捱?
時間可不可以倒回至他的情根開始萌芽的時候,倒回到他還未出現的那個時候,他不會用這等待溫吞的方式,而是再用熱烈的,飛蛾撲火的那姿態,去給予愛,獲得愛。
曾經他對自己說,就是因為熱烈過,卻看錯,所以他這一次才小心翼翼,慢慢的,一點點去靠近。
保證那熱度不會將她燒灼,也不會讓自己難以抑控。
可是現在呢?
他是不是將全都錯過?
這樣的結局他不能接受,這一刻,無法接受。
就像單萱對他的心情,他不是不明白,所以沉默對待她的守候,直到她自己死心放手。
‘你有權利選擇不愛她,卻沒有資格阻止她愛你’。
他明白的。
這就是一廂情願的愛。
所有的苦和痛都因此衍生。
他想他在夢遊,任由心中的渴盼驅使自己,移步,推門,沿著在黑夜和冷風中抖瑟的路燈來到那棟公寓樓前,像一個尋光者般仰望著,渴求著。
那層樓那間房的燈在亮。
他們在做什麼?
做,那些交~纏呻~吟喘~息的情~事嗎?
唇角一扯,對自己無限自嘲,勾下首,他掏出了出門前放進口袋的火機和煙。
神不在焉,卻動作熟稔的取煙點菸。
這些東西對他來說可有可無的,知道她不能忍受,甚至是害怕這氣味,除了在外,社交場上不可避免之時,他早已將它戒掉。她從沒說過這些話,提出任何要求,可是他願意為她這樣做。
他都願意。
但她,不曾對他提出過任何的要求,任何一點都沒有。
不知道在她心裡,她把他放在哪個角落,這一刻,他很想知道,她有沒有一點,一點的把他放進心底的某個角落,哪怕只是一點點,都好。他想知道,想上去把她拉出來,親口問她。
他歸放於她心底的哪個角落。
他持著杯,眺望不遠處的幢幢黑山,這個小山城,因為她在,即便壞天氣,都浮動著一股甜蜜。
他想要的,正在一點點的去圓滿。
他付出全部,小心翼翼的走,走進她心裡,回到那個原點。
他懂她的,相信這樣的方式不會錯。
而命運,也很善待他,如今,他已經順利走到了半路。
另一半的路,他會繼續慢慢的,小心翼翼的走下去。
對自己露個犒賞的滿笑,他將目光收回,將杯中水又飲去一半,在轉身的瞬間,目光隨意向下望了望。
風吹不動,卻只見黑影的那顆矮小桃樹下,一個挺拔直立的黑影闖進他的視線,
心情瞬間分兩半——猝不及防,以及,完全預感。
他知道是誰,不猜也不疑。
黑影手中的微弱星火,撩起他的鬥志。
他沒有把誰當敵人,但他們之間,在愛的織網裡,關係是敵對。
他對他有賞有敬有贊,又如何?他已經失去了太多,錯過了太多,他不能再失去,再錯過。他的寶貝在他這裡,誰也奪不走。
斂回目索,他一口將剩下的水全喝完,沉下一口氣,離開陽臺。
沒有人知道,隔在他和他的空間裡,他直下方的,不點任何燭火燈光的陽臺上,站著一個黑影,高高瘦瘦,瞳亮如星。
即使黑夜,對這一刻發生的一切,她全都看到看透看得明白。
在愛面前,自私是被允許的。
這是她奉行的愛情真理。
所以。
她會為自己,為愛的人努力。
她的幸福,決定她最親的人的幸福。
那麼,就算跋山涉水,上天下地,她都不放。
她堅定。
這一刻,她為以後的人生做最初的,最後的一次堅定。
一個夜,三個人,四顆心。在這個沉睡了的暗夜中,纏繞成網。
作者有話要說:
☆、4。3——情春(Ⅲ)(6)
向子紗睜開眼的那一霎,意識是迷糊不清醒的,手往身側一伸,留有餘溫,不是做夢,她在他這裡。
只是昨晚——
她先是疑惑用被子下的手摸了摸自己身上,眼神多了一種明白,跟著朝天花板恍恍眨了眨眼,神色驟然大變,有驚有惶,很快就爬起,掀開被子看自己剛才躺的位置。
是乾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