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雖然很輕,可是卻讓夏絲言的心被狠狠的砸中。
她想象過許許多多陸非嫌聽到她跟蘇子安要結婚的訊息時的反應,有震怒的有暴虐的有瘋狂的有狠戾的,卻從未想過他竟然會如此平靜。就像是她說的不是自己要結婚,而是要去度假一樣。
心,很疼很疼。如同那一晚,她感受著自己的寶寶被一點點的從身體裡剝除的時候。除了絕望和痛之外就只有麻木,她以為只有流產的時候才會這樣。卻不知道,失去了陸非嫌也像是從她的身上生生的剝離出骨血一般。原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對陸非嫌的愛就已經深入了自己的骨髓。原來,她早就已經把陸非嫌跟自己的心臟連線在自己。
如今,他走了,她的心也死了。
眼淚,終於潰不成軍。
站在走廊裡,聽著房間裡傳來的夏絲言壓抑而絕望的哭聲,像是有刀子在剜著他的心臟。心裡想著要回去把夏絲言抱在懷裡狠狠的安慰,可是身體卻做不出絲毫的動作。就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後腦勺死死地貼著牆壁。
算了,現在還有什麼意義。都已經,被丟棄了呢。
陸非嫌勾唇,露出一抹自嘲的笑。終於緩緩轉身,毫不留戀的離開。換衣服,然後出門。陸非嫌不想再在屋子裡待下去,他害怕自己會忍不住闖進去把夏絲言掐死。白色的布加迪像是一抹光,從街道上疾馳而過。風馳電掣一般的速度,怕是連道路兩旁的電子眼都拍不清楚吧。
V374
環繞著地下賽車的車道飆了無數圈,陸非嫌胸口的憤怒和灼熱卻依舊無法消散。停車,把車篷敞開。放平了座椅仰躺在上面,睜著眼睛看著滿天星辰。修長的手指間夾著燃燒著的香菸,送到唇邊狠狠的抽一口,任憑嗆人的煙霧隨著呼吸進入到肺裡面。明明很疼,想要大聲的咳嗽,可是陸非嫌卻始終忍著,任憑肺裡如同沙子磨礪一般的疼。
一夜未眠,早晨醒來亦未曾發現陸非嫌的痕跡。夏絲言的心頭湧上一股失落卻又覺得鬆了一口氣,這樣也好。不在就不會見面,不見面就可以避免尷尬。
仔仔細細的把房間收拾了一遍,又把昨晚陸非嫌的衣服全都洗乾淨。做好了一切之後夏絲言還是收拾自己的東西,明明住進來的時候什麼都沒有,可是現在要走了卻發現竟然自己存在過的痕跡如此繁瑣。所有的東西收拾完,竟然也裝了滿滿一個行李箱。衣櫥裡還有很多衣服,夏絲言把拆了吊牌的帶走其他的都留下了。她走了之後這裡還會住進別的女人,而且衣服大多都很名貴,就留下吧。
不捨的看著這間自己曾經拼命想要逃離如今卻又拼命想要留下的房子,夏絲言終究還是嘆息一聲然後拎著箱子離開。
從別墅區到出口走路只用十五分鐘的時間,可是夏絲言卻刻意放慢了腳步。她不知道是因為自己的不捨,還是在隱隱的期待著陸非嫌能夠出現來挽回自己。可是終究,一直到她出了大門上了計程車,卻依舊沒有等到陸非嫌的影子。
有些自嘲的勾唇,夏絲言在暗罵著自己的白痴。明明是她自己放棄了陸非嫌,是她要去跟蘇子安結婚的,既然如此還要期待什麼。
緩緩的閉上眼睛,任憑眼淚從眼角滑落。
同時,白色的蘭博基尼跟計程車擦身而過。夏絲言在右而陸非嫌在左,誰也沒有看到誰,於是便只有生生的錯過。
布加迪剛剛停下,陸非嫌徑直從車子裡跳出來,風一般的速度衝進別墅。房間裡空空蕩蕩的,已經沒有了夏絲言的影子。床上,他的衣服被摺疊的整整齊齊安靜的擺在那兒。夏絲言曾經住過的房間被收拾的乾乾淨淨,床單被罩都換了新的,她用過的東西也全部被收走。乾乾淨淨的,似乎連夏絲言存在過的痕跡都沒有。如果不是他真切的知道她在這裡,他會以為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夏絲言的存在。
痛苦的閉上眼睛,胸口卻在燃燒著灼熱的憤怒。
言言,你怎麼可以這麼絕情。你這麼做,是想要把自己從我的生命裡完全抹去嗎?可是怎麼辦,你已經不僅僅是存在於我的生活裡了,而是我的腦海裡我的心裡我的思想裡。讓我忘了你讓我不愛你,除非我死。
言言,你知不知道,你是這個世界上最絕情的女人。你怎麼可以,走的這麼幹淨利落。你怎麼可以,連挽留的機會都不給我?你走了,我怎麼辦?
裝滿了悲傷的眸子瞬間變得清冷起來,幽暗的光芒明明滅滅。冰冷無情而殘暴,就像是來自地獄修羅的眼神。
握緊了雙拳,陸非嫌的薄唇習慣性的抿著,默不作聲的離開。
初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