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了?如果這樣怕疼,為什麼一次一次地愛惹麻煩?”
後面的一句,語氣帶著強烈的訓斥,蘇伊一有些委屈地吸了吸鼻子:“我沒有惹麻煩……那個小偷,誰都不知道會出現在那個地方……”
“看到小偷,就應該拔腿就跑!如果你沒有跟他廢話,他哪裡來得及把你當成人質!”他沉聲道,目光掠過她略顯蒼白的臉。不過那麼點時間,她竟然有本領讓別人把刀架到她的脖子上。那一幕在眼底出現的時候,他的呼吸就這樣停止了,恐慌那樣強烈地襲擊著心房,清晰得無法忽視。那樣的狀況,他只能讓自己處於主動的一方,誰都無法說準,那刀鋒會不會再深一點地落下……
他以為自己是足夠鎮定的,從小到大的經歷那麼多,有什麼可以讓他慌亂?可是,只有他自己清楚,握住刀片的手是怎樣前所未有的顫抖,以至於手心佈滿了傷口。他越是表現得雲淡風輕,越是掩飾心底的恐慌。
好吧,他承認,今天,看到匕首壓著她的脖子閃閃發光的時候,他確實的,害怕了……
一個迎身,他緊緊地抱住了她的身子:“笨蛋!以後不準這麼笨!你看看自己,每次把自己搞成什麼樣子!”
那樣近的貼合,他的心跳如此清晰,她的心也無可遏制地跳躍起來,恍惚的,她聽到自己的聲音響起:“……什麼樣子?我有把自己搞成什麼樣子嗎?”
“怎麼沒有!”他的手臂又是緊了緊,這個個子嬌小的女人,卻是會給別人擋住花盆,會給別人出頭……每一次,都把自己搞得遍體鱗傷……
“以後不要逞強,知道嗎?……管好自己,不要那麼喜歡多管閒事。這世間的閒事,不是靠你蘇伊一可以解決的。”他的手摸著她柔滑的頭髮,聲音嘶啞,“一一,不要再把自己陷入任何的危險之中,不要讓自己渾身上下都是傷……”
“……”她聽得鼻尖酸澀,耳邊清晰地閃過他曾經殘忍的話語,“我會讓你入十八層地獄……”
十八層地獄呵,曾經,她在那裡走過一遭又一遭,疼痛得要死,而現在……為什麼沒有了地獄?他要的,不是她的傷,她的痛,她被毀滅的人生嗎?
“為什麼……”許久許久,感覺空氣都已經沉溺,她才在這樣的靜謐中困難地開口,“我受傷,我痛……你才會開心,不是嗎?”
她盈然的眸子蒙著那樣淡的水霧,安靜地望著他,又是滿眼的認真,似乎想要很深很深地望到他的心底去。
他啞然了。
怎麼說?確實的,曾經他恨不得要她去死,可是……他真的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看到她受傷,他的心也會犯疼。那是從未有過的陌生感覺,卻是灼痛得難以承受。
什麼時候,她痛,她受傷,絲毫不能讓他得到報復的快感,反而是難解的疼痛,像是刀刃在心間走過,扭轉……
而現在,他清楚地知道,這個他報復著的女人,不是他該報復的女人。他實在是應該譴開她,逼著她說出那個罪魁禍首是誰,可是……
他卻一直沒有開口去問,動手去查。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瘋了,他不是一個含糊的人,什麼事都要弄得清清楚楚,更何況,這是關乎林佳凝的事。
“……如果他真的……把我殺了,你會……會感激嗎……”她的聲音輕之又輕,像是夢一樣的囈語,只是,她的眸子依然是認真,那樣認真。
“如果真的感激,我何必又去動手,蘇伊一,你是白痴嗎?”他有些懊惱她的遲鈍知覺,黑眸緊緊地凝視著她,久久的,一聲沉沉的嘆息,他的額頭抵住她的:“……我該拿你怎麼辦……”
是的,該怎麼辦?生平第一次,他這樣思前顧後,優柔寡斷,患得患失……不願意讓她離開,那是心底最強烈的聲音。
***
一整夜的雪,第二天醒來,整個世界又是銀裝素裹的了。
蘇伊一的眼底耀出一絲驚喜,拉開窗簾,那滿眼的白讓人雀躍。
不可置信的是,顧墨寒竟然把她帶到了一望無際的雪地,他眉目含笑地給她戴上帽子:“堆雪人太幼稚,一一,建個城堡吧,跟上次用沙子做的那樣……”
她的眼睛倏地一亮,是因為她的沙子城堡做得太逼真了嗎?否則,他怎麼記憶那樣深刻?那是她的夢想呵……
顧不上冷,她脫下手套,認真地挖雪,卻是有什麼在她身旁落下,顧墨寒懶懶的聲音響起:“這些都是工具!”
考慮如此周到?蘇伊一愣了愣,忽略心頭強烈得要逼人掉淚的感動,埋頭大幹